傅荊州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冷刀，瞬間壓住了病房裡所有混亂的聲音。
「我說了，不可以就是不可以，誰敢現在動手術，就是和我傅氏集團作對，姜老爺子，你如此著急，真的是想殺人滅口嗎？。」
一句話落下，病房裡死一般寂靜。
姜雨珊原本還在哭鬧，聽見這句話，整個人猛地僵住，眼底閃過一抹不敢置信。
姜洪宇臉色也變了。
他抬頭看向傅荊州，眉頭緊鎖，沉聲道：「荊州，你這是什麼意思？雨薇現在命懸一線，徐瑤瑤的心臟是唯一的希望，那個賤人，三年前推雨薇下樓，死了也活該。」
傅荊州站在那裡，胸口紗布上滲出的血跡越來越明顯。
可他像是感覺不到疼，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三年前，呵呵....」傅荊州冷笑一聲，三年前證據是姜雨珊送來的，他不相信姜家一點都不知道。，他問過那些證據是怎麼來的，姜家就是不說。
然後證據檢測是真的，他就沒有懷疑，現在....
「我說了，手術不能提前。」
姜雨珊忍不住尖聲道：「可我姐等不了了！醫生都說她等不了了！」
傅荊州目光掃過去。
「醫生說等不了，不代表可以拿另一個人的命去賭。」
姜雨珊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一樣，紅著眼道：「另一個人的命？傅荊州，你現在開始心疼徐瑤瑤了？那我姐呢？我姐怎麼辦？她等死嗎？都是因為她...」
傅荊州沒有回答她，而是看向史詩。
史詩被他看得背脊一涼，下意識攥緊了手裡的檢查報告。
傅荊州冷聲問：「你剛才說，最好馬上手術。」
史詩點頭，謹慎道：「以姜小姐目前的心臟狀況來看，確實越快越好。」
「成功率多少？」
史詩頓住，病房裡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她身上。
姜雨珊急道：「史醫生，你說啊！」
史詩臉色有些難看，猶豫片刻，才低聲道：「如果現在手術，風險很高。」
傅荊州眸色更冷：「我問成功率。」
史詩抿了抿唇，「不到四成，而且換了心臟...徐瑤瑤如果找不到適合的心臟，不出一個禮拜就會...。」
這句話一出，病房裡的空氣驟然凝固。
姜雨珊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怎麼可能？你剛才不是說馬上手術嗎？」
史詩解釋道：「我是說姜小姐現在的身體狀況已經不能再拖，但這並不代表手術風險低，她現在高燒未退，身體各項指標也不穩定，這種情況下強行手術，本身就是極大的冒險。」
她不敢徹底得罪傅荊州。
李海濤冷笑一聲：「聽見了嗎？不到四成，你們這是救人，還是殺人？不，你們想弄死徐瑤瑤。」
姜雨珊被他一句話堵得臉色青白交錯。
姜洪宇沉著臉沒有說話。
傅荊州緩緩擦掉唇角的血，聲音冷沉：「國外專家到之前，誰都不准動手術。」
姜雨珊還想反駁，傅荊州已經冷冷看向姜洪宇。
「姜老爺子，姜雨薇的命是命，徐瑤瑤的命也是命，她已經坐牢了，家產也給你們了，還不知足?。」
姜洪宇眼神微沉：「荊州，你以前可不是這麼說的。」
傅荊州眸底一暗，是，他以前不是這麼說的。
以前的他只覺得徐瑤瑤欠姜雨薇，覺得她坐了三年牢還不夠，覺得她就該為當年的事情付出代價，覺得徐瑤瑤背叛了她..6
可如今，越來越多的線索擺在他面前。
徐瑤瑤如果根本不是兇手。
如果她不是兇手，那這三年她受的苦、徐家的破敗、徐奶奶的死，所有的一切，都和他脫不了關係。
傅荊州喉結滾動了一下，胸口的疼痛一陣陣蔓延開來。
可他還是強撐著站直身體，「以前是以前。」
他一字一句道：「現在，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在我眼皮底下動她。」
李海濤聽到這句話，眼底譏諷更濃。
「傅荊州，你現在裝什麼深情？徐瑤瑤最需要你信她的時候，你在哪裡？她被送進監獄的時候，你在哪裡？徐家出事的時候，你又在哪裡？」
每一句話都像刀，狠狠扎進傅荊州胸口。
傅荊州臉色更白，卻沒有反駁，因為李海濤說的全是事實。
他沒資格反駁。
李海濤掙開按住自己的人，抬手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衣領，眼神陰沉地盯著傅荊州。
「我告訴你，傅荊州，從現在開始，徐瑤瑤的事不用你管。」
傅荊州抬眸看他。
李海濤冷聲道：「我會帶她走。」
「不可能。」傅荊州幾乎沒有猶豫。
李海濤怒極反笑：「你憑什麼說不可能？憑你害她害得還不夠慘？」
傅荊州沉默了一瞬，聲音低啞：「她現在不能離開。」
「為什麼？」
傅荊州沒有立刻回答，因為姜雨薇還握著三年前的真相。
可這些話，他不能當著姜家人的面說。
李海濤見他沉默，眼神更冷：「說不出來了？傅荊州，你所謂的不能離開，不過是還想把她留在這裡，繼續給姜雨薇當備用心臟。」
傅荊州眸色沉了沉：「我不會讓她死。」
「你保證得了嗎？」李海濤逼近一步。
「你連她三年前是不是清白的都查不清楚，你憑什麼保證她不會死？」
傅荊州指尖微微收緊，這時，病床上的姜雨薇忽然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
「荊州……」
所有人都朝病床看去。
姜雨薇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睫毛輕顫，臉色白得近乎透明。
她虛弱地睜開眼，視線茫然地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傅荊州身上。
「荊州……我是不是快死了？難受....喘不上氣...」
她聲音很輕，帶著濃濃的無助和恐懼。
姜雨珊立刻撲到床邊：「姐，你別胡說，你不會死的！」
姜雨薇卻像沒聽見，只是看著傅荊州，眼淚從眼角滑落。
「如果我真的等不到下周五了，你能不能……救救我？」
病房裡再次安靜下來，姜雨薇這句話說得太柔弱，也太精準。
她沒有直接提徐瑤瑤的心臟，卻讓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傅荊州站在原地，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姜雨薇眼淚掉得更凶：「我不想死，荊州，我真的不想死……」
傅荊州看著她，眸色深得讓人看不清情緒。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姜雨薇。」
姜雨薇心口莫名一緊。
傅荊州聲音低沉：「你還記得，你答應過我什麼嗎？」
姜雨薇臉色微僵。
傅荊州盯著她，一字一句道：「手術之後的事情不要忘記。」
姜雨薇睫毛狠狠顫了一下，「荊州....」
李海濤猛地抬頭，姜洪宇和姜雨珊的臉色也變了。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冷得近乎無情，「我可以安排手術，但...徐瑤瑤也不能死，如果她死了，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