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雨薇還沒有打麻醉。
她已經被護士扶著躺上了另一張手術床,身上蓋著無菌單,胸口連接著監測儀器。
她臉色蒼白,呼吸虛弱,明明下一秒就該被推進麻醉流程,可偏偏在護士準備給她固定輸液管時,她忽然睜開了眼。
然後,她撐著床沿坐了起來。
史詩手上的動作一頓,眉心狠狠跳了一下。
「姜小姐?」她幾乎是咬著牙壓住情緒。
這個祖宗又想做什麼?
史詩現在只想儘快結束這場手術,拿到該拿的錢,然後立刻離開海城。
這個地方她一分鐘都不想多待,傅荊州是個瘋子,李海濤也是個瘋子。
更別說暗處還有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這間手術室。
史詩心裡很清楚,手術一旦開始,徐瑤瑤死在台上,外面那些人遲早會查。
她們必須把一切做得足夠乾淨,足夠像醫療意外,不能留下任何多餘的破綻。
偏偏姜雨薇這個時候還要亂來,史詩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怎麼了?你要上廁所嗎?」
她一邊問,一邊繼續吩咐旁邊的護士:「準備麻醉,先給徐小姐推藥。」
護士應了一聲,拿起針管,朝徐瑤瑤走去。
徐瑤瑤被束縛帶固定在手術床上,身體動不了,喉嚨也發不出完整聲音。
她只能睜著眼,看著周圍那些穿著無菌服的人忙碌,像一群冷漠的劊子手。
姜雨薇沒有回答史詩,她慢慢下了床。
她本該虛弱得連站都站不穩,可這一刻,嫉恨像是給了她某種力量。
她赤腳踩在冰涼的地面上,一步一步走到徐瑤瑤面前。
無影燈下,徐瑤瑤那張臉蒼白得近乎透明,可即便這樣,她依舊漂亮。
那種漂亮不是姜雨薇裝出來的柔弱,也不是精心修飾後的楚楚可憐,而是一種即便被折磨到狼狽不堪,依舊無法被掩蓋的清冷和倔強。
姜雨薇看著這張臉,眼底的恨意幾乎壓不住。
憑什麼?
憑什麼都到了這個時候,徐瑤瑤還是能讓傅荊州心軟?
憑什麼她即將死在手術台上,卻還像個勝利者一樣,用那種諷刺的眼神看著自己?
姜雨薇忽然笑了一聲。
她伸手,從旁邊的器械盤裡拿起一把手術刀,銀白色的刀刃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史詩抬頭看見這一幕,臉色瞬間變了。
「姜雨薇!」
可姜雨薇已經抬起手,刀尖朝著徐瑤瑤的臉划去。
徐瑤瑤瞳孔微縮,卻沒有躲,她躲不了。
她只能看著那把刀一點點逼近自己的臉。
就在刀尖即將碰到皮膚的瞬間,史詩猛地衝過來,一把死死扣住姜雨薇的手腕,「你瘋了?」
史詩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明顯的怒意。
姜雨薇掙扎了一下:「放開我!」
「你想幹什麼?」史詩咬牙道,「你想在她臉上留下刀傷?告訴人家,是我們殺了她?還是你是怕外面的人沒有證據,查不出來,你幫忙留點證據給他們,你是嫌我們活的太久了嗎?」
姜雨薇眼睛發紅:「她這張臉,我看著噁心。」
「噁心也給我忍著!」
史詩用力奪下她手裡的手術刀,狠狠丟回器械盤。
金屬碰撞聲在手術室里格外刺耳,幾個護士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史詩盯著姜雨薇,聲音冰冷:「姜小姐,你最好弄清楚,我們要的是她無聲無息地死,不是留一堆證據給外面的人。」
她壓低聲音,一字一句提醒:「現在盯著徐瑤瑤的人不止你們姜家,李海濤、裴宴池,還有慕司禮,他們哪一個是好糊弄的?」
聽到慕司禮的名字,姜雨薇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史詩看出她的忌憚,繼續道:「別人你不怕,那慕司禮呢?你覺得他會輕易被矇騙過去?」
姜雨薇咬緊唇,眼底的怨毒卻沒有散去。
她低頭看著徐瑤瑤,忽然冷笑:「那就別給她打麻醉。」
史詩一怔。
姜雨薇聲音輕輕的,卻惡毒得令人發寒:「讓她醒著,讓她疼死。反正她說不了話,也動不了,不是嗎?」
手術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連護士都忍不住抬頭看了姜雨薇一眼,眼底閃過驚懼。
徐瑤瑤躺在手術床上,指尖微微蜷縮。
她早就知道姜雨薇恨她,卻沒想到這個女人已經瘋到這種地步。
史詩看著姜雨薇,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她忽然鬆開姜雨薇的手腕,冷冷道:「如果你再亂來,這個手術我不做了。」
姜雨薇臉色驟變。
「你敢?你別忘,你拿了我的錢。」
「我為什麼不敢?」史詩冷笑,「姜小姐,你現在的身體指標有多差,你自己心裡沒數嗎?除了我,誰敢在這種情況下替你冒險?你真以為傅荊州會任由你胡鬧?」
姜雨薇身體晃了一下,她終於害怕了。
她可以折磨徐瑤瑤,可以恨不得徐瑤瑤痛苦地死,可前提是...她自己必須活下來。
如果史詩不做手術,她就真的完了。
姜雨薇死死攥著手指,最後只能把滿腔怨毒壓回去。
史詩冷聲命令護士:「把姜小姐扶回去。」
護士連忙上前,姜雨薇被扶回手術床,眼睛卻始終死死盯著徐瑤瑤。
那眼神像淬了毒,史詩重新戴好手套,深吸一口氣。
「按流程來。」
護士點頭,將麻醉藥推近徐瑤瑤,徐瑤瑤安靜地看著天花板。
這一針下去,自己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了,他們計劃應該在心臟取了以後,給她製造意外吧...
電梯裡面,徐熙年利用這點時間問李海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