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姜雨薇和瑤瑤做手術的是哪個醫生?」
李海濤像是早就查過,幾乎沒有猶豫:「史詩。」
徐熙年眉心微微一動。
李海濤繼續道:「剛從國外回來的,姜家自己找的人,後來掛到了傅氏集團醫院名下,表面上是傅氏醫院的外聘專家,實際上跟傅家這邊沒什麼深度合作。」
徐熙年的眸色沉了幾分,「剛從國外回來?」
「對。」李海濤看向他,「而且我查過,她之前待的地方,和你是一個國家。」
徐熙年緩緩抬眼,「T國?」
李海濤點頭:「嗯,T國。」
電梯裡安靜了一瞬。
徐熙年指尖輕輕敲了一下病例夾,眼底浮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冷意。
「T國,史詩……」他低聲重複這個名字。
會是她嗎?會這麼巧嗎?
這些年他在T國接觸過很多醫療系統里的人,有乾淨做研究的,也有遊走在灰色地帶的。
器官移植、地下醫療、黑診所、走私藥物,T國某些地方藏著太多見不得光的東西。
史詩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只是他沒想到,這個人竟然會出現在海城,甚至被姜家請來,直接接手徐瑤瑤和姜雨薇的手術。
徐熙年聲音冷了下來:「有她的照片嗎?」
李海濤立刻掏出手機:「我找一下。」
他迅速翻開剛才讓人查到的資料,點開其中一張工作照,遞給徐熙年,「就是她。」
徐熙年接過手機。
照片裡的女人穿著白大褂,站在醫院走廊里,頭髮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臉上帶著溫和得體的笑。
單看照片,她很像一個專業、冷靜、值得信任的醫生。
可徐熙年只看了一眼,唇角就緩緩勾起一抹冷笑,「果然是她。」
李海濤臉色一變:「你認識?」
徐熙年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盯著照片裡那張臉,眼神冷得像覆了一層霜。
「傅荊州。」他低聲笑了一下,「好樣的。」
來路不明的醫生,連底細都沒有查清楚,就這麼安排進傅氏醫院,還敢讓她碰徐瑤瑤。
傅荊州口口聲聲說不會讓徐瑤瑤死,可他做的每一步,都在把徐瑤瑤往死路上推。
李海濤心裡一沉:「這個史詩有問題?」
徐熙年把手機還給他,淡淡道:「在T國,有人叫她史醫生,也有人叫她清道夫。」
李海濤瞳孔微縮,「什麼意思?」
「她很擅長把不該死在手術台上的人,處理成醫療意外。」
這句話一出,電梯裡的溫度仿佛驟然降了下去。
李海濤臉色瞬間鐵青,「姜家找她來,是為了讓瑤瑤死得合理?」
徐熙年沒有否認。
「如果只是普通心臟移植,姜家沒必要繞這麼大一圈找她,她出現,就說明這場手術從一開始就不是救人那麼簡單。」
李海濤狠狠閉了閉眼,額角青筋跳動,「我就知道……」
他咬牙,「我就知道姜雨薇不會放過瑤瑤。」
徐熙年卻沒有繼續說史詩。
他忽然問:「姜家這幾年公司核心項目是什麼?」
李海濤一怔,沒想到他會突然轉到這個話題。
「姜家?」
「嗯。」
李海濤想了想:「這幾年姜家轉型得很厲害,陸地上的項目收縮了不少,主要資金都壓在海運上,港口、航線、海外倉,還有幾條跨境物流線,都是他們現在最重要的現金流。」
徐熙年眸色微動,「海運。」
他像是聽見了一個滿意的答案,下一秒,他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得很快。
徐熙年沒有寒暄,只冷聲吩咐:「關閉姜家所有海上通道。」
電話那頭似乎問了什麼。
徐熙年看著電梯門上映出的自己,神色平靜得沒有半分波瀾。
「時間,無期限。」
他說完,直接掛斷電話。
李海濤站在旁邊,看著他,眼神有些複雜。
他認識的徐熙年,從前並不是這樣的。
以前的徐熙年雖然聰明,卻更多是溫和清朗的。
他跟徐熙晨不一樣,徐熙晨鋒芒太盛,天生像一把出鞘的刀,而徐熙年更像徐家裡那個會笑著調和氣氛的小少爺。
可現在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人,冷靜、果斷,甚至帶著一種讓人心驚的狠。
李海濤推了推眼鏡,忍不住說:「你這殺伐果斷的樣子,一點都不像以前的徐熙年。」
徐熙年聞言,倒是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卻沒有多少溫度。
「那我像誰?」
李海濤看著他。
電梯燈光從頭頂落下來,照著徐熙年的眉眼。
那一瞬間,李海濤忽然有些恍惚。
太像了。
不是五官完全相似,而是那種骨子裡的冷,那種一旦下定決心就絕不回頭的狠勁。
李海濤聲音低了些:「像徐熙晨。」
徐熙年安靜了幾秒。
提到這個名字,他眼底終於有了一絲波動,但很快,他又恢復了平靜。
「不奇怪。」
他淡淡道:「我們是一個家族。」
徐家的人,血里從來就沒有軟弱兩個字。
只是從前徐瑤瑤被保護得太好,徐熙年也被保護得太好,所以外人總以為徐家只剩徐熙晨一個人能撐事。
可現在徐家倒了,徐熙晨下落不明。
徐瑤瑤被人逼上手術台,那就該輪到他回來了。
電梯「叮」的一聲抵達手術樓層。
門緩緩打開。
外面的走廊燈光明亮,空氣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遠處手術室方向,隱約能看見一排黑衣保鏢守在那裡,將通道堵得嚴嚴實實。
李海濤眼神一沉,邁步就要往前沖。
徐熙年卻抬手攔了他一下,「別急。」
李海濤怒道:「瑤瑤就在裡面!」
「所以更不能亂。」
徐熙年看向手術室方向,眼神冷靜得可怕。
「傅荊州的人既然守在這裡,說明手術還沒完全開始,只要門還關著,裡面的人就未必敢立刻下刀。」
李海濤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情緒。
兩人快步朝手術室走去。
剛到拐角處,傅荊州安排的人便立刻上前,伸手攔住他們。
「李少,傅總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手術室。」
李海濤冷笑:「讓開。」
保鏢面無表情:「抱歉,不能讓。」
徐熙年抬眸看向他們。
「我是傅荊州請來的專家。」
保鏢微微一怔。
徐熙年從口袋裡拿出證件,語氣平靜卻壓迫感十足。
「病人現在在手術室里,主刀醫生資質存疑,手術流程存在重大違規,你們攔我一分鐘,裡面的人就多一分死亡風險,這個責任...你們擔?」
保鏢明顯遲疑,可傅荊州的命令擺在那裡,他們不敢輕易放人。
就在僵持時,走廊另一端傳來傅荊州低沉沙啞的聲音。
「讓他進來。」
徐熙年抬眼看去。
傅荊州站在手術室外,臉色蒼白,胸口紗布透著血,眼底卻沉得像深淵。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撞上。
傅荊州還不知道,眼前這個被他請回來的專家,姓徐,因為,他戴口罩了。
徐熙年看著他,緩緩露出一個冷淡的笑。
「傅總。」
他一字一句道:「這回手術,我來接手。」
姜雨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