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君羧發現,手術室的門從裡面反鎖了。
他臉色驟然一變,立刻回頭看向傅荊州:「傅總,裡面反鎖了!」
傅荊州的眼神瞬間沉到極致。
醫院的手術室正常情況下不會這樣反鎖,有情況。
傅荊州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冷得發啞:「踹開。」
林君羧沒有半句廢話,立刻退後幾步,抬腳狠狠踹向手術室大門。
「砰——」
沉悶的巨響在走廊里炸開。
姜洪宇臉色大變:「你們幹什麼?雨薇還在裡面做手術!」
李海濤冷冷掃了他一眼:「徐瑤瑤也在裡面。」
姜洪宇被這句話堵得臉色鐵青,卻依舊攥緊拐杖,眼底滿是焦躁和憤怒。
林君羧一腳接一腳踹在門上,可手術室的門本就特殊,厚重又堅固,並不是幾腳就能踹開的。
門框震動,警示燈閃爍,走廊里的護士和醫護人員被嚇得不敢靠近。
手術室內。
史詩已經感受到了外面的震動。
第一聲巨響傳來時,她手裡的手術刀猛地一抖,刀尖偏了一寸,差點將姜雨薇胸口已經切開的傷口劃得更深。
姜雨薇雖然已經局部麻醉並接受了術前處理,但意識還未徹底沉下去,身體本能地抽搐了一下,監護儀上的數據瞬間波動。
旁邊護士嚇得臉色發白:「史醫生!」
史詩額頭也冒出一層冷汗,立刻穩住手腕,咬牙罵道:「外面的人瘋了嗎?怎麼回事?難道發生什麼事情?」
她很清楚,現在這種情況不能再拖。
一旦外面的人衝進來,不僅徐瑤瑤動不了,就連她也走不了。
她已經收了姜家的錢,也知道太多不該知道的東西。
如果今天這件事敗露,姜家未必會保她,傅荊州更不可能放過她。
想到這裡,史詩眼底閃過狠意。
她轉頭看向護士:「快,給徐瑤瑤補麻醉!」
護士手抖得厲害:「可是……可是外面……」
「沒有可是!」
史詩厲聲打斷:「立刻!」
徐瑤瑤躺在另一張手術床上,身體依舊無力,喉嚨里發不出完整聲音。
她聽見了門外的撞擊聲,也聽見了裡面這些人慌亂的呼吸。
有人來了,是誰?李海濤嗎?不可能?裴宴池?
還是……傅荊州終於後悔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就在心裡自嘲地笑了一聲。
後悔又怎麼樣?門外的人再來得晚一點,她就已經被剖開心口了。
外面。
林君羧試了幾次,門仍舊沒有完全鬆動。
他肩膀因為之前挨了李海濤一拳還在疼,此刻又連續撞門,臉色已經難看得不行。
「打不開!」
李海濤怒意翻湧,幾乎要親自動手。
徐熙年卻比所有人都冷靜,他迅速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不遠處正在維修消防通道的工人身上。
那邊地上放著工具箱,旁邊還有一把大錘和一台電鋸。
徐熙年沒有半分猶豫,徑直走過去。
工人被這邊的陣仗嚇得不輕,剛想開口,徐熙年已經冷聲道:「工具借我。」
工人一愣:「這……這不行吧……」
徐熙年抬眼看他,眼神冷得嚇人:「救命。」
短短兩個字,讓工人瞬間閉了嘴。
徐熙年拿起電鋸,又將大錘遞給李海濤。
李海濤接過大錘,眼底戾氣翻湧:「讓開。」
眾人立刻後退,下一秒,電鋸刺耳的轟鳴聲響起。
徐熙年穩穩握住電鋸,對準門鎖位置切下去。
火星四濺,金屬被強行切割的聲音刺得人耳膜發疼。
李海濤則揮起大錘,一下一下砸向門框和鎖扣。
「砰!」
「砰!」
「砰!」
每一下都像是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傅荊州站在一旁,臉色慘白,拳頭緊緊攥著。
他看著那扇門,眼底的恐慌越來越深,他從未像此刻這樣害怕過。
哪怕當年傅家出事,哪怕他被人追殺,哪怕他身受重傷,也沒有這樣恐懼,因為門後面的人是徐瑤瑤。
是被他親手送進去的徐瑤瑤。
終於,在電鋸和大錘的雙重破壞下,門鎖處發出一聲刺耳的斷裂聲。
「開了!」
林君羧立刻衝上前,用力推開手術室大門。
冷白的燈光從裡面傾瀉而出,伴隨著濃重的消毒水味和淡淡血腥味。
李海濤和徐熙年幾乎同時沖了進去。
姜雨珊見狀,眼底閃過慌亂,立刻想跟著衝進去。
「不行!你們不能進去!我姐姐還在裡面!」
她試圖趁亂闖入手術室,想繼續拖延,甚至想在裡面製造更大的混亂。
可她剛邁出一步,就被林君羧一把扣住手腕。
「姜小姐,別添亂。」
姜雨珊尖叫:「放開我!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攔我?」
林君羧懶得和她廢話,直接示意保鏢將她按住。
姜雨珊掙扎著,眼睛死死盯著手術室方向,心裡瘋狂祈禱史詩快一點。
快一點。
只要徐瑤瑤死了,就算他們衝進去也沒用了。
手術室里。
史詩已經聽見大門被破開的聲音,她心口一緊,知道時間來不及了。
她猛地抓起手術刀,朝徐瑤瑤那邊走去,聲音發狠:「按住她!」
護士已經嚇得不敢動,可史詩顧不上那麼多。
只要她這一刀下去,只要徐瑤瑤的手術進入不可逆的狀態,外面的人就算闖進來,也只能接受事實。
她抬起手術刀,刀尖對準徐瑤瑤胸口,徐瑤瑤看著她,眼底一片死寂。
就在刀尖即將落下的那一瞬間...
一道寒光驟然從門口飛來。
「嗖」的一聲。
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扎進史詩的手背。
「啊!」
史詩慘叫一聲,手腕劇痛,手裡的刀瞬間脫手,掉在地上,發出清脆刺耳的聲響。
鮮血從她手背湧出,染紅了白色手套,手術室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史詩捂著手,痛得臉色扭曲,抬頭怒視門口。
「誰?」
她眼裡滿是怒火和驚懼:「你們知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今天這裡是誰說了算?是傅家!」
徐熙年站在門口,白大褂被風帶起一角,口罩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冷得沒有溫度的眼睛。
他緩緩走進來,目光先落在徐瑤瑤身上。
看見她被束縛帶綁在手術床上,臉色慘白,喉嚨發不出聲音,徐熙年的眼底瞬間掠過一抹難以壓制的殺意。
隨後,他才看向史詩,「好久不見。」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道驚雷,狠狠劈進史詩耳中。
「史醫生,別來無恙。」
史詩的臉色瞬間變了。
這個聲音……
她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著眼前戴口罩的男人。
「不可能……」
徐熙年慢慢抬手,摘下口罩。
那張清俊冷淡的臉暴露在手術室慘白的燈光下。
史詩整個人像是被釘在原地,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徐熙年冷笑一聲。
「你都能從T國逃回海城,我為什麼不能回來?」
史詩下意識後退一步,撞上身後的器械台,金屬器械嘩啦一聲散落一片。
她眼底的驚懼已經徹底藏不住,徐熙年卻沒有再理她,而是快步走到徐瑤瑤身邊。
他看著她腕上的束縛帶,眼神沉得可怕,「瑤瑤。」
徐瑤瑤怔怔看著他。
那張臉她有些陌生,卻又有著徐家人熟悉的輪廓,尤其那雙眼睛。
像她哥哥徐熙晨,也像她記憶里那個曾經溫和喊她妹妹的人。
徐瑤瑤的眼眶忽然紅了,她發不出聲音,只能嗚咽一聲。
徐熙年俯身,輕輕替她解開束縛帶,聲音低啞卻溫柔,「別怕。」
「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