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瑤，相信我嗎？」
徐熙年俯身，在徐瑤瑤耳邊極輕地問了一句。
他的聲音很溫柔，像是怕驚碎了她此刻緊繃到極致的神經。
徐瑤瑤躺在手術台上，藥效還沒有完全過去，身體動不了，喉嚨也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她只能努力睜著眼，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徐熙年，徐家的人，那個小時候天天偷她書本，藏她東西的堂哥，後來移民了。
她以為...徐家已經沒人能來救她了，可他回來了。
徐瑤瑤睫毛輕輕顫了顫，像是在回答他。
相信，她相信。
就算她已經被太多人背叛，被太多人傷害，可眼前這個人姓徐。
只要是徐家人，她就願意再相信一次。
徐熙年看懂了她的回應，眼底浮起一絲極淺的疼惜。
他抬手替她把額前被汗水浸濕的碎發撥開，聲音低啞：「別怕，很快就結束。」
不遠處，史詩捂著流血的手背，還想掙扎著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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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臉色慘白，卻仍舊不甘心。
「你們不能這樣！這裡是傅氏醫院！這場手術是傅家和姜家同意的，你們憑什麼闖進來？」
話音剛落，李海濤已經一腳踹了過去，「聒噪....」
史詩整個人被踢得撞到牆腳，悶哼一聲，痛得半天爬不起來。
李海濤居高臨下看著她，眼底沒有一絲溫度。
「閉嘴，再叫，我縫了你的嘴。」
史詩裡面閉上嘴巴不敢開口說話。
旁邊幾個護士和助理嚇得臉色發白，下意識想上前扶史詩，可剛邁出半步，就被李海濤冷冷掃了一眼。
「今天你們誰敢繼續助紂為虐，就是和我李海濤為敵。」
他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我李家或許不如傅家，但對付你們幾個，綽綽有餘。」
幾個護士瞬間僵在原地，再也不敢輕舉妄動。
她們當然知道李海濤是誰，傅家她們得罪不起，李家她們同樣得罪不起。
更何況現在這場手術明顯出了問題，史詩的身份也被人當場揭穿，她們如果再繼續幫忙，最後只會變成替罪羊。
李海濤揉了揉眉心，強行壓住胸口翻湧的怒火，這些人...「愣著做什麼？過來幫忙。」
幾人互相看了一眼，終於不敢再遲疑，急急忙忙走到手術台邊，重新準備器械和監測設備。
姜雨薇已經被打了麻醉，躺在另一張手術床上，動彈不得。
她的眼睛半睜著，意識模糊，卻隱約能聽見周圍混亂的聲音，怎麼回事？怎麼那麼吵?
她想喊，想阻止，想質問徐熙年是誰，可麻醉藥效讓她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李海濤深吸一口氣，看向徐熙年。
「熙年，你帶頭，我打下手。」他頓了頓，聲音沉穩下來。
「給她們做手術。」
徐熙年沒有任何猶豫，點頭：「好。」
他迅速查看徐瑤瑤的各項生命體徵，又轉身看了姜雨薇的監護數據。
動作乾淨利落，冷靜得仿佛方才那場混亂從未發生。
李海濤本來已經準備進入手術狀態，可看著徐熙年這麼平靜，他忽然停了一下。
「你不問為什麼？」
徐熙年抬眸看他，「嗯?」
李海濤聲音低了幾分：「按理說，姜雨薇現在心臟衰竭已經晚期，如果我把她的心臟換給徐瑤瑤，徐瑤瑤會死，你不心疼？也同意？」
徐熙年看著他，忽然很淡地笑了一下，「我知道。」
李海濤瞳孔微動，「啊？知道什麼？」
徐熙年重新低頭檢查藥物，語氣平靜：「剛才進來時，我看了姜雨薇術前用藥，也聞到了她身上的藥味，那些中藥有問題。」
李海濤沒有說話。
徐熙年繼續道：「史詩主攻西醫，對中藥藥性不了解，她只看見姜雨薇心衰指標惡化，卻沒發現，那些所謂的衰竭症狀，是藥物一點點誘導出來的。」
他聲音冷靜得近乎無情。
「姜雨薇的心臟，根本沒有壞，好的很。」
手術室里幾個護士聽得臉色發白，誰也不敢出聲。
李海濤沉默了幾秒，最終輕輕吐出一口氣。
「你....還是這麼聰明，以前我們幾個裡面就屬你反應最快。」
徐熙年沒有接話。
其實從看見姜雨薇病例的那一刻起，他就察覺到了不對。
心臟衰竭當然可能迅速惡化，但姜雨薇的檢查數據里，有幾項指標變化得太刻意，像是被人為推著走。
而剛才手術室里那些藥物殘留的氣味，更讓他確定了猜測。
這一切，是李海濤設的局，最主要的一點是李海濤太淡定。
姜雨薇想拿徐瑤瑤的心臟，姜家想逼傅荊州妥協，史詩想讓徐瑤瑤無聲無息死在手術台上。
可李海濤也沒有真正妥協，他早就留了後手。
不然，他為什麼會那麼輕易答應去海外，裴宴池又為什麼會在最關鍵的時候離開？
至於慕司禮，倒確實是真的出差了。可如果他人在海城，恐怕今天這場戲根本演不到這一步，慕司禮為人太正義，今天勢必帶人阻止。
李海濤看著徐熙年，眼神裡帶著一絲疲憊，豎大拇指，「牛」
他沒有把話說出口，只是用眼神示意...知道就行，不要說出來。
有些局，一旦攤開，後面麻煩太多，現在姜家想換心臟，就成全他們。
徐熙年微微頷首，他當然明白，只是他很佩服李海濤，每一步都算得恰到好處，一點紕漏都沒有，這個人才是最害怕的，幸好他是和自己一夥的，如果是敵人就...太可怕了。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救徐瑤瑤。
徐熙年重新戴好無菌手套，聲音沉穩地下達指令：「調整麻醉劑量，監測徐瑤瑤心率和血壓，準備體外循環備用，姜雨薇那邊維持基礎生命支持，馬上進行心臟摘取。」
護士一愣：「摘取？」
徐熙年冷冷看了她一眼：「你聽不懂醫囑？」
護士立刻低頭：「明白。」
李海濤站到他身側，接過器械。
兩人一個主刀，一個輔助，配合得近乎默契。
徐瑤瑤意識還沒有徹底昏沉，她隱約聽見他們的對話，心底那片死寂的荒原，像是終於落下了一點微弱的光。
原來，不是所有人都要她死，原來，還有人費盡心機，要她活。
她睫毛輕輕顫了一下，一滴淚順著眼角滑落，沒入鬢髮里。
徐熙年看見了，聲音放輕：「瑤瑤，睡一覺。」
「醒來以後，徐家人替你討債。」
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