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外,姜雨珊坐在長椅上,雙手緊緊攥著包帶,指甲幾乎要把皮面掐出痕跡。
她臉上裝出一副擔憂姜雨薇的模樣,可心裡卻一遍遍祈禱著...
史詩在他們進去以前最好已經得手了。
只要徐瑤瑤死在手術台上,事情就徹底沒了回頭路。
到時候,她立刻把姜雨薇害徐瑤瑤的證據送去警察局。
姜雨薇就算換了心臟活下來,下半輩子也只能在監獄裡度過。
至於史詩,也逃不了。
一個被吊銷醫師資格、在國外有黑歷史的醫生,非法參與器官移植,還試圖在手術中害人性命。
只要警察介入,她一定會被查得乾乾淨淨,姜雨珊越想,心跳越快。
徐瑤瑤死了,姜雨薇坐牢了,傅荊州身邊再也沒有別人。
到時候,她只要扮演好那個受害者家屬,裝出善良無辜的模樣,再一點點接近傅荊州,總有一天能取代所有人。
而姜家……
姜雨珊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姜洪宇。
她這個父親現在年紀大了,身體也一年不如一年。
姜雨薇出事,姜雨林又是犯罪嫌疑人,遲早會被踢出姜家。
只要再除掉姜雨林,姜家的一切就都是她的。
絕不能讓任何人壞了她的事,姜洪宇緊緊握著拐杖,臉色陰沉,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現在已經不奢求史詩一定要弄死徐瑤瑤了。
剛才手術室被強行砸開,李海濤和那個陌生專家都沖了進去,變數已經太多。
他只希望手術能夠順利完成,只希望姜雨薇能活下來。
心臟換上,姜雨薇醒過來,只要姜雨薇還活著,姜家就還有籌碼。
至於徐瑤瑤……
姜洪宇眼底掠過一抹陰狠,今天弄不死,以後總有機會。
一個無權無勢能逃一次,難道還能逃一輩子?
傅荊州站在窗邊,許久沒有動,他手裡的煙已經燃盡,菸灰落在指間,他卻像是毫無所覺。
他的心裡很亂。
一方面,他希望手術已經結束,希望姜雨薇能活下來,說出真相,這樣姜家不會再拿三年前的事情威脅徐瑤瑤。
可另一方面,他又害怕手術真的結束,手術一旦結束,就意味著徐瑤瑤已經被迫接受了那顆心臟,甚至可能……已經失去了更多。
傅荊州閉了閉眼,胸口的傷處隱隱作痛,他...會補償徐瑤瑤。
只要她活著,他會儘快找到新的心源,給她一個健康的心臟。
他會把李海濤的人工心臟方案推進到最快,他會動用所有資源,讓她不再受苦。
可這些念頭像碎裂的玻璃,一片片扎在他的心口。
她恨他,而這份恨,是他親手種下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終於...
「咔噠」一聲,手術室的門開了。
所有人幾乎同時抬頭。
傅荊州率先邁步上前,姜洪宇也猛地站了起來,姜雨珊更是瞬間繃緊了身體。
門後,徐熙年和李海濤先後走了出來。
徐熙年還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冷淡鋒利的眼睛。
李海濤臉色疲憊,額角有汗,卻明顯鬆了一口氣。
在他們身後,幾個助理押著史詩走了出來。
史詩的手背纏著紗布,臉色慘白,嘴巴被堵著,只能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咽聲。
「嗚……嗚嗚……」
她掙扎著想說話,卻被人死死扣住肩膀,根本無法掙脫。
姜家人的臉色瞬間各異,姜洪宇眼底閃過不安。
姜雨珊則死死盯著史詩,心裡猛地一沉。
史詩被押出來了?那徐瑤瑤呢?她死了嗎?
傅荊州已經顧不上其他,直接朝手術室里走去。
「徐瑤瑤呢?」
可他剛邁出一步,李海濤便擋在他面前。
傅荊州臉色一沉:「讓開。」
李海濤冷冷看著他,眼底沒有一絲溫度,「傅荊州,你現在沒有資格進去。」
傅荊州聲音沙啞:「我要看她。」
「看她?」李海濤冷笑,「你是想看她死了沒有?」
傅荊州眼底驟然陰沉:「李海濤。」
李海濤絲毫不懼,反而抬眼掃過在場所有人。
「如你們所願,史詩已經把『大手術』做完了。」
這句話一出,姜雨珊眼神微微一亮。
她立刻站起來,小心翼翼地試探:「那……我姐姐呢?我姐姐怎麼樣了?」
徐熙年抬眸看向她。
隔著口罩,姜雨珊看不清他的表情,卻被那雙眼睛看得莫名心慌。
徐熙年盯著她看了半晌,才緩緩開口:「姜小姐這麼關心你姐姐?」
姜雨珊心裡一緊,立刻裝出焦急的模樣:「當然!她是我親姐姐,我當然擔心她,現在手術做完了,她是不是已經沒事了?」
徐熙年眼底掠過一抹諷刺。
「史詩想要徐瑤瑤的命,被我們阻止了。」
姜雨珊臉色一僵。
徐熙年繼續道:「這個人,我們準備交給警察局,至於她背後還有沒有人指使,警察會慢慢查。」
姜雨珊的手指猛地收緊,姜洪宇也沉默下來,臉色沉得厲害。
李海濤看著他們,忽然笑了一聲,笑聲冷得刺骨。
「怎麼?看你們這樣子,好像不太開心,是因為瑤瑤沒有死,對嗎?」
姜雨珊臉色微變:「你...胡說什麼?你們計劃落空了?」
姜洪宇也陰沉著臉:「李海濤,說話要講證據。」
「證據?」李海濤笑意更冷,「你們姜家最會玩的不就是證據嗎?三年前一堆證據,把瑤瑤送進監獄,三年後,又想用一份強迫簽字的手術同意書,把她送上手術台。」
傅荊州猛地開口:「李海濤,你胡說八道什麼!」
他這一聲怒吼,讓走廊里所有人都安靜了一瞬。
可李海濤只是轉頭看向他,「我胡說?」
他眼神里壓著怒意和失望。
「傅荊州,是誰讓保鏢按住瑤瑤?是誰讓護士給她打藥?是誰強行握著她的手簽下手術同意書?又是誰把她送進手術室?」
傅荊州臉色一點點白了下去。
那些畫面被李海濤一句句剖開,血淋淋地擺在他面前,他無法反駁,確實是他做的。
這時,徐熙年抬手,慢慢摘下了口罩,那張清俊冷淡的臉暴露在燈光下。
傅荊州看清他的臉,瞳孔驟然一縮,「徐……」
他像是難以置信,聲音都變了調,「徐熙年?」
姜家人也瞬間變了臉色,姜洪宇猛地抬頭,眼底滿是震驚。
姜雨珊更是下意識後退半步,像是看見了什麼不該出現的人。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而且,他竟然就是傅荊州請回來的那個專家?
傅荊州死死盯著他:「那個專家是你?」
徐熙年看著傅荊州,眼底沒有半分重逢的溫度,「是我,傅荊州,我已經報警了。」
傅荊州臉色一沉:「你什麼意思?」
徐熙年看向他,又看向姜家人,「你們強行取他人器官,涉嫌非法器官移植、故意傷害,甚至謀殺未遂。」
他頓了頓,語氣更冷,「這是犯法的。」
傅荊州喉嚨發緊,眼底閃過一絲狼狽,「我沒有想讓她死,那份協議也不是器官捐獻協議,是...。」
徐熙年冷笑:「你有沒有想,不重要。你做了。」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傅荊州臉上。
就在這時,走廊另一端傳來整齊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