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名警察走了過來。
為首的警察神情嚴肅,身後還跟著兩個押送人員。
而被押著的,正是傅氏醫院的院長,院長臉色慘白,手上已經戴著手銬,整個人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姜洪宇臉色驟變。
傅荊州也皺起眉:「你們...什麼意思?抓他做什麼?」
警察走到眾人面前,亮出證件。
「我們接到舉報,傅氏醫院涉嫌違規進行器官移植手術,並存在強迫患者簽署手術同意書、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等問題,他是院長,主要責任在他。」
傅荊州臉色陰沉:「手術還沒有定性,當事人還沒有醒過來,你們這樣,就不怕抓錯人。」
警察冷冷看著他:「我們接到舉報,就必須過來核實,傅先生,我們之前已經明確通知過,這幾天所有器官移植相關手術必須提前上報,接受審核。」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你們...做到了嗎?趁著今天我們所里交接工作,就偷偷摸摸做了,是什麼意思?」
警察的視線落在傅荊州身上,又看向姜洪宇。
「這件事,誰是主使?傅先生,醫院可是你傅家的醫院,你,,,有責任。」
史詩被堵著嘴,眼睛卻猛地瞪大,瘋狂掙紮起來。
「嗚!嗚嗚!」她像是急著要說什麼。
徐熙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讓她說。」
助理摘下史詩嘴裡的堵物。
史詩大口喘氣,隨即尖聲道:「是姜家!是姜家找的我!姜洪宇讓我做的!姜雨薇也知道!她們還讓我在手術中處理掉徐瑤瑤!至於傅...先生,我不知道他知不知情。」
姜洪宇怒吼:「你血口噴人!如果沒有傅荊州允許,我們能帶人嗎?」
姜雨珊眼神閃爍,立刻裝出震驚的模樣:「史醫生,你怎麼能胡說?我們姜家只是想救姐姐,誰讓你害徐瑤瑤了?」
史詩冷笑:「姜雨珊,你少裝!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也在等徐瑤瑤死?你們姜家一個個都不乾淨!」
場面瞬間混亂起來。
警察厲聲道:「都安靜!」
傅荊州站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
他的目光越過眾人,看向手術室半開的門。
徐瑤瑤還在裡面,生死未卜。
徐熙年重新戴上口罩,擋在門前,聲音冷淡。
「警察同志,受害人徐瑤瑤現在身體虛弱,需要保護治療。」
他看向傅荊州和姜家人。
「在調查清楚之前,我不希望任何嫌疑相關人員靠近她。」
警察點頭:「我們會安排人保護。」
傅荊州喉結滾動,聲音低啞:「徐熙年,讓我看她一眼。」
徐熙年看著他,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不可能,她是我妹妹,還是我病人。」
「還有...傅荊州,從現在開始,徐家人還在一天,你就別想再碰她一下。」
姜家人還想說什麼?
警察顯然已經不想再聽姜家人任何狡辯。
為首的警察神情冷肅,抬手示意身後的同事上前。
姜洪宇臉色大變,還想維持最後一點體面,拐杖重重敲在地面上,怒聲道:「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沒有確鑿證據,你們憑什麼銬我?」
警察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姜先生,史詩已經當場指認你涉嫌非法安排器官移植手術,並且涉嫌買通無資質醫生對受害人實施傷害,至於證據是否確鑿,我們會依法調查,現在請你配合。」
「她胡說八道!」姜洪宇氣得臉色發青,「一個瘋女人的話也能信?我要見律師!」
「你當然有權見律師。」
警察冷冷道:「但現在,先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話音落下,手銬「咔噠」一聲扣在姜洪宇手腕上。
那清脆的金屬聲,像是狠狠敲在姜家人心口。
姜雨珊站在旁邊,臉色白了又白,她沒想到,警察竟然直接銬了自己父親。
姜家一旦真的被拖進這場非法移植案里,整個姜氏都會受牽連。
她腳底發涼,眼神慌亂地掃向傅荊州,似乎還指望傅荊州能開口替姜家說一句話。
可傅荊州只是站在那裡,眼神陰沉,目光始終落在手術室緊閉的門上。
他根本沒有看她,就在這時,走廊另一端忽然傳來腳步聲。
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無法忽視的壓迫感。
是慕司禮,他身後跟著兩名警員,臉上沒有平日裡那種溫和從容的笑意,眉眼冷淡,整個人像是裹著一層寒霜。
姜雨珊看見他,心裡猛地一沉,慕司禮怎麼會來?
他不是出差了嗎?
傅荊州也看向他,眸色微暗。
慕司禮走到眾人面前,先看了一眼被銬住的姜洪宇,又看向傅荊州,聲音平靜卻毫不留情。
「傅荊州,你也必須和我們去所里解釋清楚。」
傅荊州眼底瞬間冷了下來。
慕司禮繼續道:「你的醫院出了這麼大的事,違規手術、非法限制病人人身自由、強迫簽署手術同意書、外聘無資質醫生進入手術室,你身為傅氏醫院實際掌控人,會不知情?」
傅荊州扯了扯唇角,笑意冷得沒有溫度。
「要和他一樣戴手銬嗎?」
他目光掃過姜洪宇手腕上的銀色手銬,語氣聽不出喜怒。
慕司禮沒有被激怒,只是淡淡看著他,「如果你拒不配合,可以。」
走廊里氣氛驟然繃緊。
林君羧臉色一變,下意識上前一步:「慕局長,傅總身上還有傷,而且這件事...」
「這件事和他脫不了關係。」慕司禮直接打斷他,看向傅荊州,聲音冷靜得近乎殘酷。
傅荊州臉色蒼白,垂在身側的手指一點點收緊,那些事確實是他做的。
慕司禮看著他的沉默,眼神更冷,「傅荊州,你最好祈禱徐瑤瑤沒事,否則,不管你是傅家掌權人,還是傅氏醫院老闆,我都會讓你付出代價。」
姜雨珊沒想到慕司禮竟然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直接和傅荊州撕破臉。
傅荊州也冷冷看著慕司禮,兩個男人之間的氣氛劍拔弩張,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爆發。
許久,傅荊州忽然低笑了一聲,「慕司禮,你以什麼身份替她出頭?」
慕司禮神色未變,「徐瑤瑤朋友的身份。」
朋友,這兩個字落在傅荊州耳中,莫名刺耳。
他想起徐瑤瑤看向自己時那種徹骨的恨,也想起她面對李海濤、面對徐熙年時眼底才會出現的一點微弱信任。
原來現在,任何人都可以站在她身邊,唯獨他不可以。
警察上前一步,公事公辦道:「傅先生,請配合我們調查。」
林君羧還想說什麼,傅荊州卻抬手制止了他,「我去,放心,沒事。。」
他聲音很啞。
林君羧急道:「傅總,您的傷……」
「死不了。」
傅荊州冷冷吐出三個字,隨即看向手術室方向。
門依舊關著,他看不見徐瑤瑤。
甚至不知道她現在情況怎麼樣。
傅荊州喉結滾動,聲音低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等她出來,第一時間告訴我。」
林君羧眼眶微紅,低聲應下:「是。」
傅荊州轉身準備跟警察離開,經過慕司禮身邊時,他停了一下。
「你早就知道?」
慕司禮偏頭看他。
傅荊州眼神銳利:「你所謂出差,是假的?」
慕司禮淡淡道:「是真的,但...。」
傅荊州冷笑:「所以你和李海濤聯手設局?」
慕司禮沒有否認。
「總要有人看著你們,免得徐瑤瑤真的被你們害死。」
傅荊州眼底掠過一抹陰鷙,這一局裡,所有人都在算計,好的很。
姜家想要徐瑤瑤的命,姜雨珊想借刀殺人,李海濤和慕司禮設局反制。
徐熙年千里歸來救人。
而他傅荊州,自以為掌控全局,卻成了傷害徐瑤瑤最深的那把刀。
警察帶著姜洪宇和傅荊州離開。
姜雨珊見狀,慌忙後退,想趁亂溜走,可她剛轉身,就被另一名警察攔住。
「姜小姐,你也需要配合調查。」
姜雨珊臉色驟白:「我?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是來看我姐姐手術的!」
慕司禮看著她,語氣淡淡:「你知不知道,查了才清楚。」
姜雨珊眼神閃爍,強撐著道:「我要律師。」
警察點頭:「可以。」
不遠處,史詩也被押走,她嘴裡仍舊罵罵咧咧,時而指認姜洪宇,時而咒罵姜雨薇,整個人已經徹底失控。
走廊很快空了一大半,只剩下林君羧、幾名警員,以及守在手術室外的人。
慕司禮沒有立刻離開。
他站在手術室門前,看著那盞仍舊亮著的燈,眼底終於浮現出一絲擔憂。
「徐瑤瑤。」他低聲道:「你一定要活著出來。」
不為傅荊州,不為姜家的陰謀,只為你自己。
這一次,該輪到那些害你的人付出代價了。
姜雨林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