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要說什麼?」
傅荊州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冷得像結了一層霜。
姜雨薇握著護士的手機,指尖微微發抖。
她原本已經想好了很多話,想像從前一樣哭,想裝可憐,想用那些舊情和虧欠逼傅荊州心軟。
可當她真的聽見傅荊州聲音的那一刻,她忽然發現,他已經不是從前那個會因為她皺一下眉就緊張的人了。
他語氣里的不耐煩太明顯,明顯到她連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姜雨薇眼眶一紅,聲音立刻軟了下來:「荊州,我……就是想你了。」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瞬。
傅荊州站在徐瑤瑤病房外的走廊里,眉心緊皺。
他剛從病房出來,徐瑤瑤還在睡,臉色蒼白,安靜得仿佛隨時會消失。
他現在根本沒有心思應付姜雨薇。
更何況,他已經不想再和姜雨薇有任何牽扯。
「姜雨薇。」傅荊州聲音低沉,卻沒有半分溫情,「不要忘記我們之間的約定。」
姜雨薇呼吸一滯。
傅荊州繼續道:「我答應把徐瑤瑤的心臟給你,你負責告訴我三年前的真相。現在,你已經說了當年是誰推你下樓,我們之間的交易已經結束,以後...我不欠你了。」
這幾個字,像刀一樣扎進姜雨薇心口,她臉色瞬間白了。
「交易?」她哭著問,「荊州,你現在把我們之間的一切都說成交易嗎?我愛了你這麼多年,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傅荊州眼底沒有波動。
如果是在從前,姜雨薇這樣哭,他或許會心疼,會覺得虧欠,會不由自主地退讓。
可現在不會了,他已經看清楚太多東西,也終於明白,自己的負責人曾經害得徐瑤瑤有多慘。
「以後,我們沒有關係。」傅荊州聲音很冷,「我...只想陪著徐瑤瑤,我得快點找到適合的心臟給她。」
姜雨薇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徐瑤瑤,又是徐瑤瑤。
為什麼所有人都要圍著徐瑤瑤轉?
她已經做了換心手術,已經從鬼門關前活了下來,可傅荊州還是不要她。
姜雨林為了徐瑤瑤和她翻臉,父親為了她焦頭爛額,現在連傅荊州也要回到徐瑤瑤身邊。
姜雨薇心底的怨恨瘋狂滋長,可嘴上卻哭得更加委屈。
「荊州,我不是要纏著你,我只是害怕,我現在身體還沒有好,聽說爸爸也出事了,妹妹,哥哥..也不來看我,我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傅荊州閉了閉眼,抬手揉了揉眉心,他的耐心已經被耗盡。
「再不說正事,我掛了。」
「不要!」
姜雨薇急忙出聲,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慌亂。
如果傅荊州掛斷這通電話,她很可能再也打不通他的號碼了。
她好不容易才哄騙護士借到手機,絕不能就這麼結束。
可她真正想問的,也不是這些。
她真正想知道的是,徐瑤瑤到底死了沒有。
姜雨薇低下頭,眼底閃過一抹按捺不住的興奮。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是擔憂,輕輕問:「荊州,我……我聽說徐瑤瑤出事了。」
電話那邊,傅荊州的神色瞬間變了。
他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眼底浮出一絲冷意。
姜雨薇還沒有察覺,繼續試探:「聽說她被人刺殺了,她……她怎麼樣?我聽說她死了?」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很輕,可傅荊州還是聽出來了。
那不是擔心,那是期待,試探。
傅荊州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你怎麼知道的?」
姜雨薇心口一跳。
她沒想到傅荊州會這麼敏銳,更沒想到他第一句話不是解釋徐瑤瑤的情況,而是反問她消息來源。
她慌了一下,急忙道:「就……就聽醫院裡面的人議論。」
「議論?」傅荊州冷聲問,「誰議論的?」
姜雨薇手指攥緊被角,眼神閃躲:「我也不知道,就是有人路過我病房的時候說了幾句。」
傅荊州冷笑了一聲:「哦。」
這一個字,讓姜雨薇背後莫名發涼。
傅荊州緩緩開口:「那是誰告訴你她死了?說出來,我看看那個人是不是和這件事有關。」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壓迫感。
「慕司禮可是盯著這個案子的,他壓著一個字都沒有透露,他們怎麼知道?嗯。」
姜雨薇臉上的興奮瞬間僵住,她原本只是想探聽徐瑤瑤的死活,甚至已經準備好了,如果徐瑤瑤真的死了,她要怎麼哭著安慰傅荊州,再趁機重新靠近他。
可傅荊州沒有給她這個機會,他直接把話題引到了案子上。
姜雨薇慌了。
「荊州,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懷疑我嗎?」
傅荊州語氣冰冷:「怎麼?說不出來?」
姜雨薇咬著唇,眼淚立刻掉了下來。
「我真的不知道是誰說的,我就是聽見他們說,前幾天換心臟的那個女孩子被人刺殺了,我就想著是不是徐瑤瑤,所以才隨便問問。」
「隨便問問?」傅荊州聲音里滿是諷刺,「姜雨薇,你剛才問她是不是死了的時候,聽起來可不像隨便問問。」
姜雨薇臉色一白。
她急忙解釋:「不是的,我沒有那個意思,荊州,我怎麼可能希望她死?我現在躺在病床上,連走路都困難,這件事怎麼可能和我有關?」
傅荊州沉默了幾秒,姜雨薇心裡更慌。
她不知道傅荊州到底知道了多少,也不知道殺手有沒有留下線索。
她只知道,自己絕對不能承認,哪怕傅荊州懷疑她,她也必須咬死不認。
「還是說……」傅荊州忽然開口,聲音冷得讓人發顫,「這件事和你們姜家有關?」
姜雨薇呼吸猛地一窒。
姜家。
傅荊州為什麼會提到姜家?難道他已經查到了什麼?
還是姜雨林說了什麼?
不,不可能。
姜雨薇還不知道,姜雨林為了救徐瑤瑤,已經死在了急救室里。
她更不知道,姜雨林臨死前把三年前的疑點告訴了李海濤。
她只以為姜雨林最多是對她失望,最多是不再幫她,卻沒想到那個從小護著她的哥哥,已經永遠不會再回來了。
「沒有!」姜雨薇急忙否認,聲音都變了調,「和姜家沒關係,和我也沒關係!荊州,你相信我,我真的只是聽見別人議論,所以才打電話問你。」
傅荊州眼神越來越冷。
「呵呵,是嗎?」
這一聲冷笑,輕飄飄的,卻像一巴掌打在姜雨薇臉上。
她的哭音效卡在喉嚨里,整個人僵住。
傅荊州不信她,他真的不信她了。
從前只要她哭,只要她說害怕,他就會心軟。
可現在,她哭得眼淚都快幹了,傅荊州卻只剩下厭惡和懷疑。
姜雨薇心底的恐懼和怨恨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她逼瘋。
「荊州,我沒有騙你。」她還在掙扎,「你不能因為徐瑤瑤,就這樣冤枉我。」
傅荊州聲音徹底冷了下來。
「姜雨薇,你最好祈禱這件事真的和你們姜家無關。」
他一字一句道:「如果讓我查到你們參與了,我不會再放過你們。」
姜雨薇瞳孔一縮。
傅荊州沒有再給她開口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筒里傳來冰冷的忙音。
姜雨薇僵坐在病床上,臉上的眼淚還沒有干,眼底卻已經浮出濃濃的恨意。
她死死攥著護士的手機,指節泛白。
徐瑤瑤為什麼還不死?為什麼所有人都要護著她?
而病房外,傅荊州握著手機站了很久。
他回頭看向徐瑤瑤病房的方向,眼底的冷意漸漸沉成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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