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宇醒了。
這個消息傳到姜珊珊耳朵里的時候，她正站在醫院走廊盡頭，手裡攥著那部手機，掌心全是冷汗。
她原本已經到了醫院。
按照那個人的要求，她應該找機會接近李宇，趁他昏迷不醒的時候動手。
可現在，李宇醒了，姜珊珊站在原地，臉色白得幾乎沒有血色。
她不敢下手了，不，準確來說，從一開始她就不敢。
現在別說李宇病房門口有人守著，就算沒人守著，她也沒有膽子進去。
李宇是什麼人，她不是沒聽說過。能跟在李海濤身邊那麼多年，還能從那場截殺里活下來的人，怎麼可能是普通人？
他的身手，姜珊珊心裡有數。
哪怕他現在重傷，哪怕躺在病床上，真要發現她不對勁，也能在她動手之前把她制服。
姜珊珊甚至荒唐地想，李宇就算只剩半條命，大概也能幹死一頭牛。
她怎麼可能殺得了他？手機再次震動。
姜珊珊嚇得肩膀一顫，她低頭看了一眼，是那個人發來的消息。
「動手。」
姜珊珊死死咬住唇，半天沒有回覆，她不敢。
她真的不敢，如果她失敗了，不只是她會完，陸然也會完。
可如果她不去做，那個人一樣不會放過陸然。
姜珊珊站在醫院冰冷的走廊里，第一次覺得自己像是被兩隻手同時推向深淵，前後都沒有路。
……
而此時，李宇的病房外戒備森嚴。
陸盡曾經來過一次。
那一次，他換了偽裝，混進醫院，原本是想趁李宇昏迷時下手。
可他真正站到病房門口時，卻遲疑了，他欠李宇一條命。
當年訓練營里，李宇救過他，也救過陸然。
那段日子太苦，苦到所有人都像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可李宇偏偏不一樣，他冷，卻不殘忍，狠，卻不背棄同伴。
陸盡以為自己早就忘了。
可當他看見李宇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身上插滿管子的時候，那些被他強行壓下去的記憶忽然全都涌了上來。
他手裡的刀停在半空，就是那一瞬間的猶豫，給了李宇機會。
李宇醒得比所有人預想中都早，他睜開眼時，正好看見陸盡站在床邊。
兩人四目相對。
病房裡安靜得只剩下監護儀的滴答聲。
陸盡眼神一變，立刻要動手，可李宇雖然重傷，反應卻極快，抬手按響了床頭警報，同時抓住陸盡的手腕，硬生生偏開了那一刀。
兩人短暫交手。
李宇傷口崩開，血很快染紅了紗布，陸盡也沒討到好，手臂被李宇反擰，差點脫臼。
最後，陸盡還是掙脫了，門外腳步聲已經逼近。
李宇靠在床頭，臉色慘白，氣息不穩，卻沒有喊人去追。
他只是看著陸盡，聲音沙啞地說：「陸盡，這是最後一次。」
陸盡腳步一頓。
李宇盯著他，一字一句道：「我放你走，是還當年那點舊情，下一次再見，我不會留手。」
陸盡沒有回頭，可他的背影明顯僵了一下。
片刻後，他從窗口翻了出去，借著醫院外牆的管道消失在夜色里。
李宇閉了閉眼，按著重新裂開的傷口，嘴角溢出一絲血。
自己已經給了陸盡最後一次回頭是岸的機會。
至於陸盡會不會珍惜，就不是他能決定的了。
……
另一邊，傅荊州去了徐瑤瑤的病房。
自從徐瑤瑤脫離危險以後，她清醒的時間很短，大多數時候都在沉睡，這次有因為姜雨林的事情...
醫生說這是身體極度虛弱後的自我保護，可傅荊州坐在床邊看著她，卻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徐瑤瑤像是不願意醒過來，她睡得很沉。
沉到仿佛外界發生的一切，都和她沒有關係。
傅荊州坐在床邊，視線一寸寸描過她蒼白的臉。
她瘦了太多，手腕細得像一折就斷，睫毛安靜地垂著，整個人脆弱得讓人不敢用力呼吸。
他伸出手，想碰一碰她的手背，可指尖快要落下時，又停住了。
他有什麼資格碰她？
三年前，她也曾這樣蒼白無助地站在他面前，一遍遍告訴他，她沒有推姜雨薇下樓。
可他不信，他不但不信，還親手把她送進了地獄。
如今真相一層層被翻出來，他才知道自己有多可笑，多殘忍，如果那個人真是傅柔...他怎麼辦？
傅荊州喉結滾了滾，聲音低啞：「瑤瑤，你醒一醒。」
床上的人沒有反應，他眼底泛起一絲紅。
「你醒過來，罵我也好，恨我也好。」
「別一直睡，醒過來說當時發生了什麼？。」
可徐瑤瑤依舊安靜地躺著，像是根本不願聽見他的聲音。
就在這時，傅荊州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顯示的是姜雨薇，他看了一眼，直接掛斷。
沒過多久，電話又響了，還是姜雨薇。
傅荊州眼神冷了下去，再次掛斷，隨後直接將她的號碼拉進黑名單。
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可姜雨薇並沒有放棄。
她在自己的病房裡一次又一次撥打傅荊州的電話，聽見電話始終無法接通，臉色越來越難看。
「為什麼不接？」
她死死攥著手機，眼底滿是怨毒，「傅荊州，你憑什麼不接我電話？」
她不甘心。
她現在什麼都沒有了，連傅荊州也不要她了。
不行，她必須見他，必須聽見他的聲音，必須知道她找的人殺死了徐瑤瑤沒有?
姜雨薇抬頭看向進來換藥的小護士，忽然露出一副虛弱可憐的表情。
「護士小姐，我手機沒電了，可以借你的手機用一下嗎？」
護士有些猶豫。
姜雨薇眼眶一紅：「我只是想給我男朋友打個電話，我剛做完手術，他一直不來看我，我真的很害怕。」
小護士到底年輕，看她臉色蒼白，又哭得可憐，心一軟，把手機遞給了她。
「只能打一會兒，我的也快沒有電了。」
姜雨薇立刻點頭：「謝謝。」
她接過手機，迅速撥出傅荊州的號碼。
這一次，是陌生來電。
傅荊州看著手機屏幕，遲疑片刻，還是接了。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還沒開口，那邊就傳來姜雨薇帶著哭腔的聲音。
「荊州……」
傅荊州的臉色瞬間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