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裡,
李宇醒來的消息傳出來時,李海濤幾乎是第一時間趕到病房的。
慕司禮也來了,手裡還拿著剛整理出來的現場報告。
讓李海濤沒想到的是,傅荊州竟然也出現在了醫院。
傅荊州站在病房門口,臉色比之前更加冷沉。
他身上的傷還沒有好,外套下隱約能看出紗布的輪廓,可他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只看著病房裡剛剛甦醒的李宇。
李海濤一看見他,臉色立刻沉了下去。
「誰讓你來的?」
傅荊州抬眼看他,聲音冷淡:「李宇醒了,我來聽口供。」
李海濤冷笑:「你有什麼資格聽?傅荊州,現在所有線索都和傅家脫不了關係,你不避嫌就算了,還敢往這裡湊?」
傅荊州眼神一冷:「李海濤,你說話最好有證據。」
「證據?」李海濤往前一步,眼底壓著火,「三年前瑤瑤被冤枉的時候,你要過證據嗎?現在倒知道證據兩個字怎麼寫了?」
傅荊州臉色驟沉。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李海濤本就因為李宇重傷、姜雨林身死、徐瑤瑤屢次遇險而壓著一肚子火,此刻看見傅荊州,更像是被點燃了引線。
他上前一步,傅荊州也沒有退,兩人眼看又要動手。
「夠了。」慕司禮冷冷開口。
可這兩個字顯然沒能壓住兩個人。
李海濤盯著傅荊州:「你少在這裡裝無辜。」
傅荊州聲音更冷:「我裝沒裝,不需要你來判斷。」
下一秒,慕司禮猛地一拍病房外的牆。
「砰」的一聲。
走廊里所有人都安靜了。
慕司禮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語氣冷得像冰。
「你們倆再吵吵,我就兩個都帶回局裡。」
李海濤:「……」
傅荊州:「……」
兩個人終於不說話了。
慕司禮看都懶得多看他們一眼,推門進了病房。
病床上,李宇已經醒了。
他臉色蒼白得厲害,嘴唇沒有一點血色,身上插著各種管子,監護儀上的數值仍舊不算穩定。
看見李海濤進來,他想撐著身體坐起來,卻被李海濤一把按住。
「躺著。」
李宇聲音沙啞:「李大少。」
李海濤看著他這副樣子,眼底的冷硬終於軟了幾分。
「醒了就行。」
慕司禮拉過椅子坐下,把錄音設備打開,聲音放緩了一點。
「李宇,你現在身體情況不好,我儘量簡短地問 ,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李宇閉了閉眼,像是在整理記憶。
片刻後,他啞聲開口:「我按照李大少的吩咐,帶人去接姜雨珊,本來一路都正常,快到李家公館的時候,前面突然有車橫過來逼停我們。」
慕司禮問:「幾輛車?」
「三輛。」
李宇努力回憶:「前後夾擊,動作很快,明顯提前踩過點。我們剛停下,對方就開槍打爆輪胎,隨後有人衝上來搶人。」
李海濤臉色陰沉:「他們目標是姜雨珊?」
「是。」李宇點頭,「他們不戀戰,目的很明確,就是帶走姜雨珊,或者直接滅口。」
慕司禮眼神一沉:「你看清帶頭的人了嗎?」
李宇沉默了一下,隨後說道:「看清了。」
病房裡的氣氛瞬間緊繃,傅荊州也抬起眼,看向李宇。
李宇聲音很低,卻很清晰:「他叫陸盡。」
慕司禮皺眉:「陸盡?」
「以前一起訓練過。」李宇說,「我和陸盡參加過國外的魔鬼訓練營,陸盡比我早離開,後來就沒了消息。」
李海濤眼神驟冷:「陸盡,你確定是陸盡,那個被你救過的陸盡?」
李宇點點頭:「我確定。」
「你不是說他有一個哥哥,雙胞胎嗎?你怎麼確定不是他哥哥。」
「陸然和陸盡長得有幾分像,但氣質不一樣。那天攔車的人,是陸盡。」
慕司禮立刻記下名字:「他後面的人是誰?」
李宇眼裡閃過一絲愧疚,「我不清楚。」
他頓了頓,又道:「陸盡當時沒有多說,只讓人處理姜雨珊。我想攔,被他們壓制了,後來特警趕到,他們撤得很快。」
李海濤的手指一點點攥緊,「所以姜雨珊是被他們殺的。」
李宇垂下眼,聲音更啞。
「是我大意了。」
他看向李海濤,眼裡滿是自責。
「李大少,對不起,人是我押送的,卻還是讓她死了。」
李海濤沉默幾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輕,「不是你的錯,他們本來就是亡命之徒。」
李宇眼眶微微發紅。
李海濤低聲道:「你能活下來,已經很好了,別想其他的,安心養病。」
病房裡安靜下來。
慕司禮收起記錄本,看向李宇:「你還能描述陸盡現在的樣貌嗎?比如身高、體型、臉部特徵、有沒有傷疤,越詳細越好,我回去讓人進資料庫比對,說不定能查到線索。」
李宇點頭:「可以。」
慕司禮叫來警員,讓人根據李宇描述做畫像。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傅荊州忽然開口:「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李海濤看向他,眼神不善:「你又想說什麼?」
傅荊州沒有理會他的敵意,目光落在慕司禮身上。
「周啟死了,史詩跳樓,殺手吞藥,姜雨珊被滅口,每一次我們剛找到一點線索,對方就能搶先一步。」
他聲音很沉。
「這說明,要麼對方的情報網比我們想像得更深,要麼就是我們中間有人出了問題。」
病房裡一靜,慕司禮沒有立刻反駁。
因為傅荊州說的,正是他一直以來最擔心的事。
如果不是有人泄露消息,幕後的人不可能每次都精準踩在他們前面。
李海濤卻冷笑了一聲,「我們中間有人出問題?」
他盯著傅荊州,語氣諷刺,「要出問題也是你,別人不會。」
傅荊州眼神冷下去:「李海濤,你別把私人恩怨帶進案子裡。」
「私人恩怨?」李海濤猛地站起來,「徐瑤瑤被你害成這樣,你跟我說私人恩怨?」
傅荊州臉色也沉了:「我會查清楚。」
「你最好真能查清楚。」李海濤咬牙,「別查到最後,又說一句你不知道。」
兩人眼看又要吵起來。
慕司禮看了他們一眼,忽然覺得頭疼,他站起身,面無表情地關掉錄音筆。
「你們繼續吵哈。」
李海濤和傅荊州同時看向他。
慕司禮冷冷道:「我回警局查陸盡,你們要是打起來,記得別在病房裡打,影響病人休息。」
說完,他轉身就走,門被關上。
病房裡只剩下壓抑的沉默。
李宇躺在病床上,看著這兩個幾乎一見面就要爆發的男人,虛弱地閉了閉眼。
他忽然覺得,自己能從那場截殺里活下來不容易。
可慕司禮天天面對這兩個人,似乎也挺不容易。
傅荊州摔門出去,李海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