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新情況？」
慕司禮抬起頭，眼底還帶著連續熬夜後的血絲。
辦公室里燈光明亮，可桌上的資料堆得像一座小山。
周啟的死亡報告、史詩跳樓案的現場記錄、姜雨珊車禍截殺案、醫院殺手的屍檢初步結論，還有陸盡的畫像比對結果，全都攤在他面前。
每一份資料都像是一條斷掉的線。
可越是斷得乾淨，越說明有人在背後精心剪線。
下屬走進來，把一份剛列印出來的資金流向報告放到桌上，神情有些凝重。
「慕隊，我們查到了幾筆異常轉帳。」
慕司禮翻開報告：「說重點。」
下屬立刻道：「不管是史詩，還是傅荊州家那個保鏢周啟，他們都收到過同一個帳戶的轉帳。」
慕司禮指尖一頓，「...同一個人？」
「對。」下屬點頭，「金額不小，而且轉帳時間都卡在關鍵節點之前，史詩第一次替姜雨薇偽造病情材料前，收到過一筆，三年前周啟和綁架徐熙晨的那幾個綁匪聯絡的時候也收到過一筆。」
慕司禮眼神瞬間銳利起來，「誰？」
下屬沉默了一下，才低聲回答：「是...姜雨珊。」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慕司禮盯著報告上的名字，眉頭慢慢皺緊。
姜雨珊，又是姜雨珊。
她剛剛在押送途中被滅口，現在資金流水又查到她頭上。
乍一看，好像所有事情都能解釋通了，姜雨珊是幕後操盤的人。
她收買史詩，讓她在手術的時候殺害徐瑤瑤，收買周啟，參與三年前的陷害，又在事情暴露前準備滅口。
可問題是，太順了，順得像是有人故意把答案擺在他面前。
慕司禮緩緩搖頭：「不對。」
下屬一愣：「慕局，什麼不對？」
慕司禮抬眼：「史詩死前說過，那個人不是姜雨珊。」
下屬皺眉：「可史詩當時的話...也許不是真的...」
「她只是說了幾個關鍵字，」慕司禮聲音發沉，「她說不是傅……」
他頓了頓，指尖敲了敲桌面。
「前面她一直咬定周啟，後來臨死前又說不是傅，這個『傅』，很可能指傅家，換句話說，她知道有人想把線索引向傅家，或者真正的人和傅家有關，但她否認了其中一部分。」
下屬也覺得奇怪：「可是帳戶流水確實是姜雨珊名下帳戶轉出去的，銀行記錄、身份驗證、操作設備，都對得上。」
慕司禮眼神更冷，「正因為太對得上，才有問題。」
下屬怔了怔。
慕司禮合上報告：「姜雨珊已經死了。」
「是。」
「死人不會辯解。」慕司禮冷聲道，「現在所有帳都扣到她頭上，死無對證。你不覺得太方便了嗎？」
下屬臉色微變，確實。
姜雨珊剛死，所有資金證據就指向她。這樣一來，幕後真兇完全可以把她推出去當替罪羊。
死人背鍋，是最乾淨的。
下屬低聲道：「那我們接下來查什麼？」
慕司禮沉思片刻：「查帳戶來源，不要只看姜雨珊名下帳戶，要往前追，錢從哪裡來，誰幫她開戶，誰拿到她的身份信息，操作設備有沒有偽裝，登錄 IP 有沒有跳板。」
「明白。」
慕司禮又道：「還有，查姜雨珊死亡前一個月所有通話記錄和社交關係，她到底有沒有能力單獨完成這些事。」
下屬點頭：「是。」
他說完卻沒有立刻離開，臉上的表情反而更加複雜。
慕司禮看出不對：「還有事？」
下屬遲疑了一下，「局長，還有一件事。」
慕司禮太陽穴突突跳了一下，他靠回椅背，語氣裡帶著疲憊：「又是什麼壞消息？」
下屬硬著頭皮道：「姜雨珊的屍體被偷了。」
慕司禮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抬起頭，眼神沉沉看向下屬：「你說什麼？」
下屬聲音更低：「姜雨珊的屍體，在殯儀館不見了。」
慕司禮臉上終於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不是...屍體還能被偷？」
下屬也覺得荒唐，可事實擺在眼前。
「殯儀館那邊剛報案，值班人員說，姜雨珊的遺體原本停放在冷藏間，準備等姜家人認領，結果工作人員交班檢查的時候，發現冷藏櫃是空的。」
慕司禮站起身：「監控呢？」
下屬臉色難看：「壞了。」
慕司禮冷笑：「又壞了？」
「是。」下屬低著頭，「殯儀館解釋說線路故障，剛好那一段時間沒有錄像。」
慕司禮一掌按在桌上，臉色陰沉得可怕。
「剛好？」
周啟死的時候，關鍵路段監控缺失。
史詩跳樓前，部分走廊監控角度異常。
姜雨珊被截殺時，附近卡口有信號干擾。
現在連殯儀館監控也壞了，世界上哪來這麼多剛好？
慕司禮聲音冷硬：「殯儀館所有工作人員控制起來問話，當天進出車輛、冷鏈車、殯葬車、私家車，一輛一輛查，附近路口監控全部調，不要只盯殯儀館內部。」
下屬立刻道：「已經安排人過去了。」
慕司禮皺眉：「有人偷屍體做什麼？」
下屬搖頭：「暫時不清楚。」
慕司禮沉默下來，姜雨珊已經死了。
如果只是滅口，殺了她就夠了。
可現在有人連她的屍體都偷走，說明屍體上一定還有什麼東西不能被警方發現。
傷口？藥物？身份？
還是說，死的人根本就有問題？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慕司禮眼神驟然一沉。
「通知法醫，重新核對現場照片和血樣，確認姜雨珊死亡身份，有沒有做 DNA 比對？」
下屬愣了一下：「現場初步是根據面部特徵和隨身證件確認的。」
慕司禮臉色更冷：「我要 DNA 結果。」
「是。」
慕司禮揮了揮手：「出去吧。」
下屬離開後，辦公室終於安靜下來，慕司禮坐回椅子裡，抬手捏了捏眉心。
他現在需要靜一靜，所有線索都亂成了一團。
姜雨珊的帳戶，丟失的屍體，史詩沒說完的話，陸盡背後的人，還有醫院裡一次又一次的刺殺。
這些事情看似分散，卻一定有同一個核心。
只要找到那個核心，所有謎團都會解開。
就在這時，他放在桌上的手機忽然響了，慕司禮睜開眼睛看著來電顯示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