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走廊里,那個被保鏢押住的假護士始終低著頭。
她雙手被反剪在身後,兩個保鏢一左一右控制著她,準備把人先帶到隔壁空病房看管,等慕司禮趕過來接手。
可她的眼睛卻一直沒有停,走廊盡頭的安全出口。
護士站的位置,來往醫生的動線,還有保鏢換手時短暫的空隙。
她都在看。
她太安靜了,安靜得像已經認命,反而讓其中一個保鏢稍稍放鬆了警惕。
就在拐過走廊轉角的瞬間,假護士忽然動了。
她身體猛地往下一沉,手腕以一種極其刁鑽的角度從保鏢掌心裡滑了出來,緊接著抬腿狠狠踹向另一個保鏢膝蓋。
保鏢悶哼一聲,身體失衡,「不好...按住她!」
另一人反應過來,伸手去抓,可假護士動作更快。
她從袖口裡摸出一顆拇指大小的東西,狠狠砸在地上。
「砰」的一聲。
白色煙霧瞬間炸開,刺鼻的氣味瀰漫整個走廊。
「艹!」
保鏢忍不住罵了一句國粹,捂住口鼻衝進煙霧裡。
可視線已經完全被遮擋,等他們揮散煙霧追出去時,假護士已經衝進安全通道。
醫院裡瞬間亂了起來。
護士尖叫,病人家屬四處躲避,保鏢一邊追一邊用耳麥匯報:「人跑了!安全通道!往地下停車場方向去了!快,追...」
幾人衝到地下停車場時,只看見一輛黑色商務車猛地啟動。
假護士拉開車門鑽進去,車子沒有半秒停留,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聲響,直接衝出停車場。
保鏢追了幾步,已經來不及。
他臉色鐵青,立刻撥通傅荊州的電話。
傅荊州接起時,聲音冷得嚇人:「人呢?」
保鏢頭皮發麻:「傅總,人...跑了,我的錯,大意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那一秒,比怒吼更可怕。
保鏢硬著頭皮繼續:「對方提前有接應車輛,車牌已經記下來了,我們的人正在追,不會讓她跑了。」
傅荊州眼神陰沉,站在病房外,手指一點點收緊。
「派暗衛。」
「是。」
傅荊州掛斷電話,立刻又撥出另一個號碼。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森冷殺意:「車牌發給你們了,給我追,我要活口。」
電話那邊的人應了一聲,很快掛斷。
傅荊州站在走廊里,胸口壓著一股翻湧的怒火。
又是這樣,每一次,他們好不容易抓到一點線索,對方就能立刻斬斷。
周啟死了,史詩死了,姜雨珊死了,連屍體都不見了。
現在連這個假護士,也在他們眼皮子底下逃了。
這絕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背後那隻手,比他們想像得藏得更深,也更狠。
沒過多久,暗衛那邊傳回消息。
「傅總,追上了,對方車輛正在往城西大橋方向走。」
傅荊州眸色一沉:「攔住。」
「是。」
電話沒有掛斷。
傅荊州能清晰聽見那邊車輛高速行駛的聲音,還有暗衛低聲匯報路況。
「傅總,目標車輛加速了。」
「前方是大橋。」
「不好,他們好像發現我們了。」
緊接著,那邊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傅荊州心口一沉:「怎麼回事?」
暗衛聲音驟變:「傅總,目標車輛失控!」
下一秒,電話那頭傳來巨大的撞擊聲。
隨後是短暫的混亂。
「傅總,不好,車衝出護欄了!」
「掉江里了!」
傅荊州臉色徹底陰沉。
他握著手機,一字一句問:「人呢?」
幾分鐘後,暗衛聲音沉重地傳來:「正在打撈。」
傅荊州閉了閉眼,他已經猜到了結果。
果然,半個小時後,消息傳回來,車撈上來了。
車毀人亡,司機和假護士都死了。
車輛剎車系統被提前動過手腳,不是意外,是滅口。
傅荊州站在病房裡,聽完暗衛匯報後,手指猛地收緊。
「砰」的一聲。
手機被他狠狠砸在地上,屏幕瞬間四分五裂。
徐熙年坐在病床邊,冷冷看了他一眼:「要發瘋滾出去,別嚇到她。」
傅荊州胸口劇烈起伏,眼底一片陰鷙。
他不是沒見過狠人。
可對方的狠,已經到了讓人心寒的地步。
所有被推出來的人,全都是棄子,一旦失敗,立刻滅口。
不留證據,不留活口,甚至不留屍體。
傅荊州看向病床上的徐瑤瑤,她依舊沒有醒。
臉色蒼白,呼吸微弱,安靜得像是完全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可正因為她不知道,傅荊州才更覺得心口堵得發疼。
那些人一次又一次要她的命。
而他過去三年,竟然還幫著那些人傷害她。
傅荊州抬手按了按眉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現在不能只守在這裡,三年前那些所謂證據的來源、傅家內部誰接觸過姜家,誰和醫院、警局、殯儀館有關係,都必須重新翻出來。
他不能再被動地等著對方出手。
傅荊州轉身拿起外套,聲音低沉:「我回公司一趟,慕司禮回來了,把情況告訴他。」
徐熙年頭也沒抬:「走了就別回來。」
傅荊州腳步一頓,他沒有反駁,徐熙年不歡迎他,李海濤不歡迎他,徐瑤瑤如果醒來,也未必願意見他。
可有些事,他必須去做,他走到門口,伸手拉開病房門。
門外,一個人靜靜站在那裡,傅荊州動作猛地頓住。
走廊的燈光落在對方身上,把那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傅荊州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你來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