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是姜雨薇。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自己的病房跑了出來,身上還穿著病號服,外面只披了一件薄薄的外套。
臉色因為剛做完手術仍舊蒼白,可那雙眼睛卻死死盯著傅荊州,裡面有委屈,也有不甘。
傅荊州拉門的動作停住,眼底瞬間冷了下來。
「你來做什麼?」
姜雨薇被他這樣的語氣刺得心口一疼,從前傅荊州從來不會這樣對她說話。
哪怕他冷漠,哪怕他寡言,可只要她哭,只要她喊疼,他總會皺著眉走到她身邊,問她哪裡不舒服。
可現在,他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不該出現的陌生人。
姜雨薇眼眶一下子紅了,「荊州,你為什麼不來看我?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她聲音輕輕發顫,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也在醫院,我也剛做完手術,我那麼疼,那麼害怕,可你這幾天一次都沒有來看我,你知道嗎?我心好疼,為什麼?」
傅荊州看著她,神情沒有半分波動。
「呵呵,為什麼?你明知故問。」
姜雨薇臉色一白,「荊州....」
傅荊州聲音冷淡:「姜雨薇,我們之間現在已經沒有關係了。」
「沒有關係?」姜雨薇像是聽見了什麼荒唐的話,眼淚瞬間掉了下來,「荊州,你怎麼能這麼說?我陪了你這麼多年,我救過你,你忘了嗎?」
傅荊州眼神微沉,「我沒忘,所以我允許你撒謊,允許你們家這三年傷害徐瑤瑤允許...你們...。」
姜雨薇眼底立刻燃起一絲希望。
可下一秒,傅荊州的話便將那點希望徹底碾碎。
「但,,,希望你們不要過分,這些年,傅家給了姜家多少好處,我給了你多少補償,你自己心裡清楚。」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道:「但這些,不代表你可以永遠拿過去綁架我。」
姜雨薇怔住,她不敢相信傅荊州會把話說得這麼絕。
「綁架?」她聲音發顫,「你覺得我是在綁架你?」
傅荊州不想再和她糾纏,語氣越發冷漠:「我還有事,你回自己的病房吧。」
姜雨薇卻忽然往前一步,擋住他的路。
「不,我不去。」
她死死看著他,眼神裡帶著瘋狂的執拗。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荊州,你以前不會這樣對我,是不是徐瑤瑤跟你說了什麼?是不是她又裝可憐,讓你心軟了?」
傅荊州眼神驟冷:「不要什麼事都提她。」
這幾個字,比任何解釋都更讓姜雨薇崩潰。
他竟然連徐瑤瑤的名字都不許她提,憑什麼?
姜雨薇胸口劇烈起伏,眼底一點點浮起怨毒。
「我知道了。」她忽然笑了一下,笑得蒼白又扭曲。
「是她的心臟,對不對?」
傅荊州眉頭一皺:「你在胡說什麼?她的心臟已經給你了,你忘記了嗎?」
姜雨薇卻像是已經認定了自己的猜測,聲音越來越尖。
「對,一定是她用自己的心臟威脅你!」
傅荊州,,,簡直不可理喻。
姜雨薇看他這個樣子,知道一定是了,「果然,她知道你答應過我,把她的心臟給我,所以她故意提出這種無理的意見,故意讓你愧疚,讓你不敢來見我!」
她越說越覺得有道理,一定是這樣,傅荊州不可能真的不要她。
他只是被徐瑤瑤逼住了,徐瑤瑤那個賤人,明明都已經躺在病床上了,明明心臟已經屬於她了,卻還要用這種方式搶走傅荊州。
傅荊州也是,現在心臟已經拿著了,就應該回到他身邊了 ,又何必和徐瑤瑤演戲。
傅荊州簡直不想和她說話。
姜雨薇眼底的恨意幾乎遮掩不住,「徐瑤瑤怎麼這麼惡毒?」
傅荊州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姜雨薇...」
他的聲音很輕,卻冷得讓人發寒,「你再說她一句試試。」
姜雨薇猛地噤聲。
她看著傅荊州的眼睛,忽然意識到,他不是在嚇唬她。
如果她真的再罵徐瑤瑤,他會動怒,為了徐瑤瑤,他真的會對她動怒。
姜雨薇心口像被刀狠狠剜了一下,疼得她幾乎站不穩。
「荊州……」她又開始哭,聲音軟了下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害怕了。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哥哥不接我電話,家裡也沒人理我,你也不要我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傅荊州神色沒有半分動搖,「那是你的事。」
本來他想把她哥哥已經死了的消息告訴她,想想算了,畢竟姜雨薇救過他命,以後...他不欠她了。
姜雨薇看著傅荊州陰冷的臉,臉上的淚僵住,傅荊州側身準備離開。
姜雨薇卻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衣袖,聲音帶著哭腔:「你不能走,荊州,你說過會照顧我的,你不能食言。」
傅荊州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放開。」
姜雨薇不放,反而抓得更緊,「我不放。」
傅荊州眼底掠過一絲厭煩,直接伸手將她的手指一根根掰開。
動作不重,卻足夠冷漠。
姜雨薇像是被這一幕徹底刺激到了,眼淚掉得更凶。
「傅荊州,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傅荊州看著她,聲音沉冷,「姜雨薇,我最後說一次。」
「以後不要再來徐瑤瑤病房找我。」
姜雨薇一臉不可置信...
「否則,我會讓人把你送出去。」
姜雨薇僵在原地。
傅荊州不再看她,抬步從她身邊走過。
而姜雨薇站在原地,緩緩轉頭,看向那扇半開的病房門。
透過門縫,她隱約看見徐瑤瑤安靜地躺在病床上。
那一瞬間,姜雨薇眼底的淚意一點點消失,只剩下濃到化不開的怨恨。
徐瑤瑤,都是因為徐瑤瑤。
只要她還活著,傅荊州就永遠不會回到自己身邊。
這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