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病房門突然從裡面打開。
姜雨薇正站在門口,目光陰沉地盯著病床上的徐瑤瑤,眼底的怨毒還沒來得及收回。
她原本只是想趁傅荊州離開後,再靠近一點看看徐瑤瑤到底怎麼樣了。
最好能看見徐瑤瑤虛弱得快死的模樣。
可她沒想到,門會在這個時候打開。
她甚至來不及躲閃,整個人就這麼暴露在徐熙年眼前。
徐熙年一手扶著門把,另一隻手裡還拿著剛換下來的藥瓶。
他原本只是出來叫護士,誰知一開門,就看見姜雨薇站在門口。
四目相對,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
徐熙年的臉色幾乎是肉眼可見地冷了下去。
他認出了姜雨薇。
那個害得徐瑤瑤這三年生不如死的女人。
那個在徐家出事後,踩著徐瑤瑤的血和骨頭,心安理得享受傅荊州庇護的女人。
也是那個一直惦記著徐瑤瑤心臟的女人。
徐熙年握著門把的手指一點點收緊,指節泛白,眼底的寒意幾乎凝成實質。
「你來這裡做什麼?」
他的聲音並不大,可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
姜雨薇被他看得心頭一顫,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那種感覺太奇怪了。
以前她不是沒見過徐熙年,徐熙年一直不怎麼喜歡她,甚至從前在一些場合里,也從不掩飾對她的冷淡和譏諷。
可那時候的徐熙年最多只是討厭她。
他看她時,眼裡是厭煩,是不屑,是懶得搭理,而不是現在這樣。
現在的徐熙年,看她的眼神里,是真的有殺氣。
那種眼神讓姜雨薇背脊一陣發涼,仿佛下一秒,徐熙年就會把手裡的藥瓶砸在她頭上,再把她拖進無人的角落處理掉。
她心裡發慌,連聲音都不自覺結巴起來。
「徐……徐熙年,你怎麼回來了?」
徐熙年聽見她的問題,眼底掠過一絲嘲諷。
他沒有回答,他憑什麼要回答姜雨薇?
他回不回來,和她有什麼關係?
徐熙年往前一步,直接擋住病房門口,把姜雨薇看向裡面的視線徹底隔開。
「姜雨薇。」
他一字一句開口:「不要再來騷擾徐瑤瑤。」
姜雨薇臉色微僵,「我,,,我沒有。」
徐熙年繼續道:「傅荊州剛剛走。你有什麼事,找他去。」
他說完,抬手就要關門。
姜雨薇卻不甘心。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這裡,剛才又被傅荊州那樣羞辱,心裡的委屈和嫉恨早就快把她逼瘋了,她想不到做了這麼多,徐瑤瑤居然還活著。
她不能就這麼走,憑什麼每個人都護著徐瑤瑤?
憑什麼徐瑤瑤躺在那裡什麼都不用做,就能讓傅荊州、李海濤、慕司禮,甚至連徐熙年都圍著她轉?
姜雨薇咬了咬牙,終於鼓起勇氣開口。
「徐熙年,你既然是她堂哥,就應該好好管管她。」
徐熙年關門的動作一頓,他緩緩抬眼,看向姜雨薇。
姜雨薇被他看得心裡發虛,可還是硬撐著繼續說:「你讓徐瑤瑤不要再纏著傅荊州了。」
徐熙年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他挑了挑眉:「你說什麼?」
姜雨薇攥緊手指,強迫自己挺直背脊。
「我說,讓徐瑤瑤不要再纏著傅荊州。」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占理,聲音也稍稍大了些。
「荊州根本不喜歡她。,三年前不喜歡,現在也不可能喜歡,她就算裝可憐,裝無辜,甚至拿自己的身體威脅荊州,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徐熙年靜靜看著她。
姜雨薇被他那種近乎看死人的眼神看得頭皮發麻,但話已經說出口,她索性繼續道:「她現在這樣糾纏不清,只會讓大家都難堪,她要是真的要點臉,就應該離荊州遠一點。」
話音落下,走廊里安靜了兩秒,下一瞬,徐熙年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輕,輕到甚至沒有多少情緒。
可姜雨薇卻莫名覺得更冷。
徐熙年往門框上一靠,抬手理了理白大褂的袖口,眼底的殺氣被他一點點壓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譏諷。
「姜雨薇,你是不是腦子做手術的時候順便被摘了?」
姜雨薇臉色一變:「你罵我?」
徐熙年淡淡道:「不然呢?誇你天真?」
姜雨薇氣得眼眶發紅:「徐熙年!」
「別叫我。」徐熙年冷冷打斷她,「我嫌晦氣。」
姜雨薇被噎得說不出話。
徐熙年看著她,唇角還掛著一絲譏笑,「你說徐瑤瑤纏著傅荊州?」
他像是覺得荒唐極了,輕輕笑了一聲。
「姜雨薇,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現在是傅荊州死皮賴臉纏著徐瑤瑤。」
姜雨薇臉色瞬間難看,「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徐熙年眼神譏諷,「傅荊州剛才賴在病房不走,要不是我攔著,他恨不得跪在徐瑤瑤床邊守到天荒地老。」
姜雨薇猛地攥緊拳頭,她不信。
傅荊州那樣驕傲的人,怎麼可能為了徐瑤瑤做到這種地步?
一定是徐熙年故意刺激她。
「你胡說。」姜雨薇咬牙,「荊州只是愧疚,他不可能喜歡徐瑤瑤。」
徐熙年冷笑:「喜歡不喜歡,那是傅荊州自己的事,但有一點我可以明確告訴你。」
他往前一步,眼神驟然變冷。
「徐瑤瑤巴不得傅荊州離她遠遠的,以前是,現在也是。」
姜雨薇呼吸一滯。
徐熙年聲音里滿是嘲諷:「畢竟這世上沒有人比徐瑤瑤更希望傅荊州和你鎖死。」
姜雨薇僵住:「你什麼意思?」
徐熙年一字一句道:「渣男配狗,天長地久。」
姜雨薇臉色一下子變得極其難看。
她從小到大都是姜家捧在手心裡的大小姐,哪怕後來身體不好,也一直被人哄著寵著。
傅荊州從前再冷,也從沒當眾這樣羞辱過她。
可徐熙年不一樣。
他這話說得又狠又直,幾乎把她所有體面都撕碎了踩在腳下。
「徐熙年,你別太過分!」
姜雨薇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又涌了上來。
「我到底哪裡得罪你了?你們一個兩個都為了徐瑤瑤這樣對我!明明我才是受害者,三年前是她害我摔下樓,是她害我身體變成這樣!」
徐熙年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他盯著姜雨薇,眼神冷得駭人。
「姜雨薇,你還敢提三年前?」
姜雨薇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卻還是梗著脖子:「我為什麼不敢提?她本來就欠我!」
「她欠你?」徐熙年像是被這三個字徹底激怒了。
他猛地伸手,一把扣住姜雨薇的手腕,將她從病房門口往旁邊一拽。
姜雨薇驚呼一聲:「你幹什麼?放開我!」
徐熙年把她拖離病房門口,壓低聲音,語氣陰沉:「三年前的事情,你最清楚。」
姜雨薇心口猛地一跳,「你什麼意思?你有證據嗎?」
徐熙年盯著她,「如果讓我查到徐瑤瑤這三年受的苦和你有關,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姜雨薇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徐熙年很陌生。
陌生得可怕。
以前的徐熙年雖然嘴毒,但到底像個正常人。
可現在,他身上那股陰冷和狠意,讓她不由自主想起一些事情。
姜雨薇強撐著冷笑:「你嚇唬我?徐熙年,你是醫生,你敢對我做什麼?」
徐熙年也笑了。
他笑得很斯文,甚至帶著點醫生面對病人時的溫和。
可說出來的話,卻讓姜雨薇渾身發寒。
「正因為我是醫生,所以我知道怎麼讓一個人痛得發瘋,卻查不出半點問題。」
姜雨薇瞳孔一縮。
徐熙年鬆開她,拿出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剛碰過她的手指,像是碰到了什麼髒東西。
「現在,滾。」
姜雨薇被他這個動作羞辱得臉色鐵青。
她死死咬著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再往病房裡看一眼。
徐熙年站在門口,冷冷提醒:「別再讓我看見你出現在徐瑤瑤附近。」
姜雨薇後退一步,眼底的恐懼慢慢被怨恨取代。
她不敢對徐熙年發作,只能把所有恨意都算到徐瑤瑤身上。
又是徐瑤瑤。
每個人都因為徐瑤瑤威脅她,羞辱她,拋棄她。
她不會就這麼算了,絕對不會,,,,這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