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姜雨薇原本已經被徐熙年嚇得後背發涼，臉色難看地站在原地。
可聽見腳步聲，她心裡卻猛地一亮，是傅荊州嗎？
他又回來了？一定是的。
他剛才雖然說了那些絕情的話，可他不可能真的不管她。
她跟在他身邊這麼多年，救過他的命，陪他走過那麼多艱難的時候，傅荊州怎麼可能說不要她就不要她？
他一定只是被徐瑤瑤氣昏了頭，他一定還是在乎她的。
想到這裡，姜雨薇眼底重新浮起希望，甚至連剛才被徐熙年羞辱的委屈都被她暫時拋到了腦後。
她猛地回頭，臉上努力擠出一抹柔弱又驚喜的笑。
「荊州……」
可話剛出口，她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走廊盡頭走來的不是傅荊州，而是慕司禮。
男人穿著一身黑色外套，步伐很快，臉色冷峻。
身後還跟著兩個警員，顯然是接到消息後匆匆趕來的。
姜雨薇眼底的驚喜瞬間垮了下去，她臉色難看，語氣也冷了幾分。
「慕司禮？你來做什麼？」
慕司禮腳步一頓，轉頭看了她一眼，眼神帶著一點無語。
他是警察。
這家醫院剛剛發生刺殺未遂，嫌疑人逃跑，他來這裡不是很正常嗎？
怎麼聽姜雨薇這口氣，好像他進醫院還得先向她報備一樣。
慕司禮沒有理她。
他甚至懶得多給姜雨薇一個眼神，直接從她身邊走過，停在徐熙年面前。
徐熙年靠在病房門口，臉色仍舊不好看。
見慕司禮來了，他收起方才對姜雨薇的那點鋒芒，淡淡打了個招呼。
「來了。」
慕司禮點頭：「人呢？」
徐熙年知道他問的是那個假護士，他搖了搖頭：「逃了。」
慕司禮眉頭一皺，「怎麼逃的？」
「趁保鏢換手的時候掙脫，扔了煙霧彈，從安全通道跑到地下停車場。」
徐熙年語氣冷淡，「外面有車接應，顯然早就計劃好了撤退路線。」
慕司禮臉色沉了幾分：「車牌呢？」
「傅荊州的人追了。」徐熙年頓了頓，眼底掠過一抹嘲諷，「不過沒用。」
慕司禮已經猜到後面不是什麼好消息。
徐熙年繼續道：「車子上了城西大橋，剎車失控，衝出護欄掉進江里。撈上來的時候，車毀人亡。」
慕司禮沉默了，又晚了，又是這樣。
所有能開口的人，都在最關鍵的時候死掉。
假護士被抓的時候，明明已經離真相更近了一步。
只要她落到警方手裡，只要她開口，他們也許就能順著她查到背後的人。
可對方根本沒給他們機會，逃跑路線是真的，接應也是真的。
但那輛車同樣是為滅口準備的，只要任務失敗，車上的人就不可能活著離開。
慕司禮眼底一點點冷了下去：「屍體呢？」
徐熙年道：「警方應該已經接手，傅荊州的人只是先一步追蹤。」
慕司禮點頭，轉身對身後的警員吩咐：「通知打撈現場，封鎖車輛殘骸，檢查剎車系統、車載記錄儀、方向盤指紋、車內殘留物，所有東西都帶回去。」
警員立刻應聲：「是。」
姜雨薇站在一旁，被徹底無視，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討厭這種感覺，從前她無論出現在哪裡，別人都會照顧她的情緒，哪怕是慕司禮這樣的身份，也不會完全不給姜家面子。
可現在，他們一個兩個都像沒看見她一樣。
她忍不住開口：「慕司禮，你什麼意思？我跟你說話，你沒聽見嗎？」
慕司禮終於回頭看她，他眼神冷淡：「聽見了。」
姜雨薇咬牙：「那你為什麼不回答？」
慕司禮語氣平靜：「因為沒必要。」
姜雨薇臉色一僵。
慕司禮看著她，聲音沒有起伏：「姜小姐，我來這裡是辦案，不是陪你聊天 如果你沒有和案情相關的線索，請讓開。」
姜雨薇氣得眼眶發紅，「你們都欺負我。」
她聲音帶著哭腔，「我現在剛做完手術，你們一個個都這樣對我，就因為徐瑤瑤嗎？」
慕司禮皺了皺眉。
徐熙年冷笑：「你還真會給自己加戲。」
姜雨薇狠狠瞪了他一眼。
慕司禮沒有興趣聽她爭吵，直接問：「你為什麼會在徐瑤瑤病房門口？」
姜雨薇表情一頓，「我……」
慕司禮眼神銳利起來：「你不是應該在自己的病房休養嗎？」
姜雨薇強撐著解釋：「我只是路過。」
徐熙年嗤笑一聲：「路過到重症病房門口，還盯著裡面看了半天？」
姜雨薇臉色更難看。
慕司禮沒有繼續逼問，只冷冷道：「姜小姐，徐瑤瑤現在是案件重要當事人，也是多次被襲擊目標，沒有警方允許，你最好不要接近她。」
姜雨薇心口一跳：「你懷疑我？」
慕司禮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只是說：「我懷疑任何試圖接近她的人。」
這句話堵得姜雨薇啞口無言。
慕司禮說完，又看向徐熙年：「徐瑤瑤情況怎麼樣？」
徐熙年語氣緩了一點：「心跳穩定了，還沒醒。」
慕司禮點頭：「醒了通知我，我得回去警局一趟。」
「知道。」
慕司禮又簡單問了幾句假護士進病房時的細節，徐熙年一一回答。
兩人說話很快，也很清楚，完全把姜雨薇晾在了一旁。
姜雨薇站在那裡，指尖越攥越緊，她心裡的怨恨越來越深。
徐瑤瑤明明還昏迷著，卻已經能讓所有人圍著她轉。
而她明明清醒地站在這裡，卻像個多餘的笑話。
慕司禮問完情況，很快帶著警員離開，剛剛去查姜雨珊的線索，確實一無所獲。
走到電梯口前，他又停下，回頭看了一眼姜雨薇。
「姜小姐。」
姜雨薇抬頭。
慕司禮淡聲道：「回你自己的病房。」
姜雨薇咬著唇，沒有說話。
「否則出事，後果自負。」慕司禮收回目光，轉身離開。
幾分鐘後，他走出醫院大門。
夜色已經很深了，醫院門口卻仍舊燈火通明。
救護車偶爾呼嘯而過，空氣裡帶著消毒水和潮濕夜風混雜的味道。
慕司禮一路走向停車場，他腦子裡還在想著剛才的線索。
所有事情像是一張越來越大的網，而他們每次以為抓住線頭時，線頭都會被人提前剪斷。
他拉開車門，正準備上車，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慕局長……」
慕司禮動作一頓回頭看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