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被兩個人按著,臉色漲得通紅。
他到現在都還沒弄明白,事情為什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剛才他明明只是順著姜洪宇的話,處理了一個在醫院大廳鬧事的病人而已。
姜洪宇可是姜氏集團的老董事長,海城誰不知道姜家的名頭?他不過是賣姜家一個面子,順便給自己以後鋪條路。
怎麼一轉眼,院長來了,卻不問青紅皂白,直接要把他送警察局?
醫生不甘心。
他掙扎著看向院長,聲音都變了調:「院長,他到底是誰?憑什麼一句話就要把我送警察局?」
院長臉色鐵青,額頭上全是冷汗。
醫生又急忙問:「還有那個女的又是怎麼回事?她不就是一個病人嗎?姜董事長都說了,那是姜家的家事,我又不知道裡面有什麼問題!」
「你不知道?」
院長終於忍不住了,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已經不是單純的憤怒,而是恨不得當場撕了他。
「你不知道就敢給人打鎮靜劑?你不知道就敢看著人被強行帶走?你是醫生,不是姜家的保鏢!」
醫生被罵得一僵,卻仍舊嘴硬:「可是姜家……」
「姜家?」
院長氣得冷笑,「你到現在還想著姜家?」
醫生心裡突然一慌。
他隱約意識到,自己好像真的惹了不該惹的人。
可他還是不死心,咬牙道:「院長,就算他身份不簡單,也不能這樣隨便動我吧?我是醫院正式聘用的醫生,我導師還是省醫協...」
「閉嘴!」
院長怒吼一聲,嚇得醫生渾身一抖。
「你還敢提你導師?你信不信今天這件事傳出去,你導師第一個出來和你撇清關係!」
醫生臉色發白。
院長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可語氣里的怒意卻半點沒減。
「你知不知道剛才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誰?」
醫生喉嚨發緊:「誰?」
院長一字一句道:「李海濤。」
醫生愣住,這個名字,他聽過,可一時之間,他沒有反應過來。
院長見他這副蠢樣,氣得太陽穴直跳:「李氏藥業的繼承人。」
醫生瞳孔驟然放大,李氏藥業,海城醫藥行業真正的巨頭。
別說一家醫院,就算整個海城醫療系統,都繞不開李氏藥業這幾個字。
醫院很多高端設備、藥品渠道、科研資金,都和李氏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醫生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院長繼續道:「更重要的是,這家醫院有一半的股份是他的。」
轟的一聲,醫生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
他剛才還在李海濤面前大喊大叫,說自己是他們得罪不起的人。
他說了什麼?他說自己導師是省醫協副會長,他說姜家不是他們能得罪的。
他說要讓李海濤吃不了兜著走,醫生腿一軟,差點站不住,小丑是他自己。
可院長並沒有就此放過他,「還有你幫著姜洪宇帶走的那個人。」
醫生艱難地咽了咽口水:「她……她到底是誰?」
院長冷冷看著他:「徐瑤瑤。」
醫生怔了一下。
徐瑤瑤這個名字,他也不是完全沒聽過。
只是最近醫院裡傳得亂七八糟,他剛調來沒多久,又一心想攀上權貴,對這些八卦並沒有認真了解。
院長看出他的茫然,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你真是蠢到家了。」
他指著醫生,恨鐵不成鋼地罵道:「你助紂為虐,讓姜洪宇帶走的人,是徐瑤瑤,她現在身邊站著的,隨便拎出來一個,都不是你能碰的。」
醫生臉色越來越白。
院長冷聲道:「李海濤,李氏藥業繼承人,手段出了名的狠厲,他平時看著吊兒郎當,可真要動起手來,海城多少人都得繞著走。」
「慕司禮,慕局長,現在三年前的舊案就是他親自在查,也就是徐瑤瑤的案子,你覺得你協助姜洪宇把人帶走,算不算妨礙辦案?」
醫生嘴唇開始發抖。
「還有傅荊州。」
院長說到這裡,甚至都覺得荒唐。
「傅氏集團的傅大總裁,現在悔不當初,天天守在徐瑤瑤病房門口,祈求人家原諒,人家徐小姐躲都來不及,你倒好,自己把頭伸出去讓人砍。」
醫生徹底站不住了,他膝蓋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不……不可能……」
他喃喃道:「她怎麼可能有這麼多靠山?她剛才明明一個人,連鞋都沒穿,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病人……」
院長聽到這句話,差點被氣笑。
「所以你做醫生,就是靠穿沒穿鞋來判斷一個人能不能得罪?」
醫生嘴唇哆嗦,冷汗順著額角不停往下流。
他想起徐瑤瑤當時看著他的眼神。
她說:「你知道你過了今天,醫生職業生涯就結束了嗎?」
當時他只覺得可笑,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女人,竟然敢威脅他。
可現在,那句話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他臉上。
她是在提醒他,是他自己沒聽。
醫生徹底慌了,連滾帶爬地抓住院長的褲腳。
「院長,我錯了,我真的不知道她是誰,您幫幫我,您跟李先生說一聲,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被姜董事長誤導了。」
院長嫌惡地往後退了一步,「現在知道怕了?」
醫生眼淚都快出來了:「院長,我不能被送警察局啊,我好不容易才進這家醫院,我以後還要評職稱,我還有前途……」
「前途?」
院長冷冷道:「你給一個沒有診斷、沒有醫囑、沒有合法監護授權的病人使用鎮靜劑,還協助外人把她帶離醫院,你現在該想的不是前途,是刑責。」
醫生嚇得渾身發抖,「可我還有姜家。」
他說得很急,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姜董事長會保我的,他讓我幫忙的,他不能不管我。」
院長聽見這話,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諷刺,「姜家?」
他呵了一聲,「你還指望姜家?」
醫生抬頭看他,眼底帶著最後一點希望。
院長冷冷道:「姜家現在是什麼情況,你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醫生喉嚨發乾,他真不知道。
院長一字一句道:「兒子死了。」
醫生瞳孔微縮。
「那個私生女姜雨珊也死了。」
醫生臉色又白了一分。
「大女兒姜雨薇昏迷三年,剛醒沒多久,身體差得像個病秧子,自顧不暇。」
院長頓了頓,語氣更冷。
「至於姜洪宇,他現在是保釋在外的嫌疑犯,警方盯著他,慕司禮盯著他,李海濤也盯著他,你覺得這樣的姜家,還能掀起什麼風浪?」
醫生徹底傻了,他以為自己抱上的是一棵大樹。
沒想到那棵樹早就被蟲蛀空了,風一吹就要倒。
而他不僅沒得到庇護,反而跟著被壓在下面。
「不……不會的……」他臉色灰敗,嘴唇抖得不成樣子。
院長看著他,眼神里沒有半點同情。
「你但凡多問一句,但凡按醫院流程走,都不至於走到這一步,可你偏偏自作聰明,覺得姜家的名頭比法律管用。」
醫生眼前一陣發黑,他忽然想到剛才自己對徐瑤瑤說的話。
他甚至還在李海濤面前叫囂,說他們得罪不起自己。
完了,全完了。
他的工作,他的執照,他的前途,他苦心經營的一切,都完了。
醫生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可喉嚨里卻只發出一聲短促的喘息。
下一秒,他眼睛一翻,整個人直挺挺地往後倒去。
旁邊的人嚇了一跳,連忙伸手扶住。
「院長,他暈過去了!」
院長看著癱軟在地上的醫生,臉色仍舊難看。
「叫人檢查。」
他冷聲道:「醒了以後,繼續送警察局。」
說完,院長轉身看向監控屏幕里姜洪宇帶走徐瑤瑤的畫面,心口一陣發涼。
這件事,恐怕不會輕易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