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瑤瑤被帶到姜家的時候，整個人已經徹底昏迷過去。
黑色轎車停在姜家老宅門口，幾個保鏢下車，將她從車裡架了出來。
她身上還穿著醫院的病號服，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手背上被扯開的針孔已經凝成暗紅色血痂，光著的腳垂在半空，腳底還沾著醫院地面的灰。
姜珊珊正好從樓上下來。
她聽見院子裡的動靜，原本只是隨意看一眼，可當她看清被保鏢拖進來的人是徐瑤瑤時，臉色瞬間變了。
「徐瑤瑤？」
姜珊珊幾步衝下樓，擋在客廳中央，聲音拔高：「叔叔，你把她帶回來幹什麼？」
姜洪宇拄著拐杖進門，臉色陰沉得嚇人。
姜珊珊看著昏迷不醒的徐瑤瑤，心裡一陣發寒：「她怎麼了？你們對她做了什麼？她現在是病人，你們這樣是犯法的！」
姜洪宇冷冷看了她一眼，只一眼，姜珊珊後背就僵住了。
那眼神太可怕了，不是長輩對晚輩的不滿，而是一種近乎失控的狠戾，像是誰再敢多說一句，他就會連那個人一起處理掉。
姜洪宇對身後的保鏢吩咐：「看著她。」
姜珊珊臉色一白：「叔叔！你...要做什麼？」
「呵呵，我知道你一直吃裡扒外，從現在開始，不許她離開姜家半步。」
姜洪宇語氣森冷，「也不許她打電話，不許她通風報信。」
兩個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攔住姜珊珊。
姜珊珊急了：「叔叔，你不能這樣！徐瑤瑤要是在姜家出事，李海濤不會放過你的，慕司禮也不會放過你的！還有...傅荊州...我們姜家會徹底...完蛋了。」
聽見這些名字，聽到自己侄女這麼說，姜洪宇臉上的肌肉狠狠抽動了一下。
「李海濤，慕司禮……」
他冷笑，眼底全是瘋狂的恨意：「他們一個個都護著這個女人。可我的雨林呢？我的兒子死了，誰替他喊過冤？」
姜珊珊心口一沉。
她知道姜雨林的死對姜洪宇刺激很大，可她沒想到，姜洪宇竟然已經瘋到了這種程度。
姜洪宇沒有再理她，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老管家。
「福伯。」
福伯彎著腰走上前：「老爺。」
姜洪宇抬起拐杖，指向昏迷中的徐瑤瑤，「帶人給她梳妝打扮。」
福伯一愣：「老爺，您這是……」
姜洪宇聲音陰沉：「雨林一個人上路太孤單了，她既然害死我兒子，就該下去陪他。」
客廳里所有人都僵住，都什麼年代了，還搞殉葬這種事情。
姜珊珊更是瞳孔驟縮：「叔叔，你瘋了！」
姜洪宇卻像沒聽見，只盯著福伯，一字一句道：「給她換身乾淨衣服，打扮體面一點，等會兒送去殯儀館，和雨林一起火化安葬。」
福伯臉色唰地白了。
他在姜家做了幾十年，什麼風浪沒見過，可活人陪葬這種事，他只在舊時代的傳聞里聽過。
現在姜洪宇竟然要把一個還活著的人送去火化？而且還是大少爺心心念念的人，大少爺為了救她，都死了，如果知道他父親這樣對她心愛的女人，他...會怎麼樣？
福伯嘴唇哆嗦，結結巴巴道：「老爺，這……這不太好吧？徐小姐還活著啊，這要是出了事……」
話還沒說完，姜洪宇猛地揚起拐杖，狠狠打在福伯肩膀上。
「啪」的一聲悶響。
福伯疼得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姜洪宇怒目圓睜：「怎麼？我說話不好使了？」
福伯捂著肩膀，臉色慘白：「老爺，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
「既然不是這個意思，你還在這裡嘰嘰歪歪什麼？還不照做！」姜洪宇厲聲道，「姜家養了你這麼多年，不是讓你在這個時候跟我講道理的！」
福伯低著頭，半晌不敢說話...
姜洪宇又冷冷補了一句：「誰敢把消息傳出去，誰就給雨林一起陪葬。」
客廳里瞬間死寂。
姜珊珊被保鏢攔著，急得眼眶都紅了：「福伯，你不能聽他的！徐瑤瑤會死的！徐瑤瑤死了，姜家就完了。」
福伯抬頭看了她一眼，眼底滿是掙扎和痛苦。
可姜洪宇就站在那裡，拐杖重重杵在地上，像一道不容違抗的命令。
最終，福伯還是啞著嗓子開口：「把徐小姐帶去化妝間。」
幾個傭人臉色發白，卻不敢反抗，只能上前接過徐瑤瑤，把她往後院的小樓送去。
姜珊珊想追，卻被保鏢死死攔住，「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她聲音發抖，卻怎麼也掙不開。
徐瑤瑤被帶進化妝間後，傭人們站在門口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先動手。
房間裡擺著白色禮服和殯葬用的妝盒，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冷冰冰的香燭味。
福伯站在門外，手還在發抖，他看著緊閉的門，心裡亂成一團。
不行，這樣下去真的會出人命。
姜洪宇已經失去理智了，可他們不能跟著瘋。
福伯在走廊盡頭來回踱了幾步，額頭上的冷汗越來越多。
他想報警，可姜家現在到處都是姜洪宇的人，他一旦報警，很可能電話還沒打出去就被發現。
他必須找一個能鎮得住場面的人，李海濤？慕司禮？傅荊州？
不行，他沒有他們的聯繫方式，福伯忽然想到一個人。
林君羧。
姜家這些年和傅家來往密切，當然大部分事情都是林君羧在處理。
福伯咬了咬牙，走到側門外，避開保鏢的視線，顫抖著掏出手機。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那頭傳來林君羧略顯不耐的聲音：「福伯？這個時候打電話，有事？」
福伯回頭看了一眼姜家燈火通明卻死氣沉沉的老宅，壓低聲音，幾乎帶著哭腔。
「林助理，出事了。」
「老爺把徐瑤瑤帶回來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林君羧的聲音立刻沉了下來：「你...說什麼？」
福伯閉了閉眼，聲音抖得更厲害。
「他...已經失心瘋了，要讓徐小姐給雨林少爺陪葬。」
「林助理，您...快來吧。」
「再晚，就真的...要死人了。」
林君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