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君羧握著手機，聽完福伯的話，整個人沉默了足足三秒。
三秒後，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們姜家，就不能安分守己一點嗎？」
電話那頭，福伯的呼吸又急又亂，顯然是真的嚇壞了。
林君羧按了按眉心，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這些年跟著傅荊州，見過不少不怕死的人，可姜家這種一邊被人按著脖子快喘不過氣，一邊還拼命往刀口上撞的，確實少見。
姜雨珊死了，姜雨林也死了，姜洪宇自己還是保釋在外的嫌疑犯。
傅總現在因為姜家和徐瑤瑤的事，已經焦頭爛額，整個人都快瘋了。
偏偏姜洪宇還不肯消停，竟然把徐瑤瑤從醫院綁回姜家，還要讓她給姜雨林陪葬。
這哪裡是作死？
這是嫌姜家死得不夠徹底，還想親手往棺材板上釘兩顆釘子。
林君羧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福伯，你聽我說。」
福伯連忙道：「林助理，您說，您快說。」
林君羧語氣冷了下來：「如果你還想姜家留一口氣，就必須先穩住姜洪宇。」
福伯為難得聲音都發顫：「我……我怎麼穩住啊？老爺現在誰的話都聽不進去，剛才我不過是勸了一句，他就拿拐杖打我。」
「那也是你的事。」林君羧一點都沒心軟 ，姜家人沒有一個是好的。
「福伯，你在姜家幾十年，姜洪宇什麼脾氣，你比我清楚。你別跟我說你一點辦法都沒有。」
福伯沉默了。
林君羧繼續道：「拖時間，懂嗎？衣服不合適就說要重新找，妝沒化好就說要補，殯儀館那邊說車壞了，手續沒齊，火化排不上號，總之，在傅總趕到之前，不能讓徐瑤瑤離開姜家，更不能讓她出事。」
福伯額頭冷汗直流：「可是老爺要是發現我故意拖延……」
「發現就發現。」林君羧聲音冷硬，「你現在怕姜洪宇，還是怕傅總毀了姜家？」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這句話，比任何勸說都有效。
福伯當然怕姜洪宇，可姜洪宇現在已經瘋了，瘋子再可怕，也只是姜家的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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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荊州不一樣，那是能把整個姜家連根拔起的人。
林君羧壓低聲音，一字一句道：「我提醒你，徐瑤瑤現在不只是一個徐瑤瑤，估計現在李海濤在找她，慕司禮也在找她，我們老闆更不用說，她要是在姜家出一點事，姜家就不是破產那麼簡單。」
福伯聲音艱澀：「我知道了。」
「知道就去做。」林君羧冷聲道，「別讓人知道你給我打過電話。」
福伯連忙應下，林君羧掛斷電話後，還是覺得心裡不踏實。
遠水解不了近渴，就算他現在通知傅荊州，從傅氏趕到姜家也需要時間。
可姜洪宇那邊已經徹底失去理智，誰知道那老東西下一秒會幹出什麼事。
不行，這件事必須立刻報告他們禮拜傅荊州。
林君羧收起手機，轉身快步往總裁辦公室走。
傅氏集團頂樓，氣氛壓抑得可怕。
自從徐瑤瑤出事後，傅荊州幾乎沒怎麼休息。
辦公室里堆著一摞文件，可他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桌上的菸灰缸里壓著幾根菸頭，電腦屏幕亮著，頁面卻停留在醫院那邊傳來的消息上。
林君羧走到門口，抬手敲門。
裡面很快傳來傅荊州冷沉的聲音：「進。」
林君羧推門進去。
傅荊州坐在辦公桌後，臉色陰沉，眼底布滿紅血絲。
聽見腳步聲，他連頭都沒抬，只冷冷問：「什麼事？」
林君羧頓了頓，這事不好開口，可不開口更要命。
他吸了一口氣：「傅總，姜家……」
他剛說出兩個字，傅荊州猛地抬頭，眼神冷得像刀。
「以後姜家的事情不要和我說，我們之間的交易結束了。」
林君羧：「……」
他張了張嘴，一時間竟然被堵住了，傅荊州眼底壓著明顯的不耐和厭惡。
姜家。
這兩個字現在對他而言，只意味著欺騙、算計、死亡和無盡的麻煩。
姜雨薇，姜雨珊，姜洪宇。
每一個人都像一根刺，扎在三年前的真相里，也扎在徐瑤瑤滿身傷口上。
傅荊州聲音冷得沒有溫度：「他們是死是活，破產還是坐牢，都和我沒關係。」
林君羧沉默了一秒，硬著頭皮道：「可是這次和徐小姐有關。」
傅荊州整個人瞬間僵住，辦公室里的空氣像是突然凝固。
下一秒，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被撞得往後滑出刺耳聲響。
「你說什麼？」
林君羧不敢耽誤，立刻道：「姜洪宇把徐小姐從醫院帶回姜家了。」
傅荊州瞳孔驟然一縮。「醫院的人呢？」
「巴結姜洪宇的一個新來的醫生，給徐小姐用了鎮靜劑。」
林君羧語速很快，「福伯剛剛偷偷給我打電話，說姜洪宇已經瘋了，他讓人給徐小姐梳妝打扮，要讓她和姜雨林一起火化安葬。」
傅荊州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火化安葬。
這四個字像一把刀，狠狠捅進他的心口。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就往外走。
林君羧立刻跟上：「傅總，我已經讓福伯想辦法拖時間，但他撐不了多久。」
傅荊州一邊往外走，一邊撥電話，聲音冷得駭人。
「調人去姜家。」
電話那頭的人不知道說了什麼。
傅荊州厲聲道：「所有人。」
他掛斷電話，又撥給慕司禮，電話響了兩聲接通。
傅荊州只說了一句：「徐瑤瑤在姜家，姜洪宇要殺她。」
電話那頭，慕司禮的聲音瞬間沉了：「我馬上帶人過去。」
傅荊州沒有再說，直接掛斷。
電梯門打開。
他大步走進去，林君羧跟在身後，連氣都不敢大聲喘。
傅荊州站在電梯裡，手指死死攥著車鑰匙，指節泛白，眼底一片猩紅。
他腦子裡全是徐瑤瑤昏迷不醒的樣子，她剛醒，她還那麼虛弱。
她甚至還沒來得及去確認父母的消息，就被姜洪宇那個瘋子帶走。
傅荊州閉了閉眼，胸口起伏劇烈，他已經害過她太多次。
這一次，絕不能再晚。
電梯抵達地下車庫，門剛打開，傅荊州就大步沖了出去。
林君羧跟在後面，忍不住提醒：「傅總，您冷靜點，姜洪宇現在情緒不穩定，我們最好等慕局的人一起...」
傅荊州猛地停下腳步，他回頭看向林君羧，眼神冷得幾乎讓人窒息。
「等？」
他聲音沙啞得可怕，「我已經等晚過一次了。」
林君羧瞬間說不出話，傅荊州轉身上車，發動機轟然響起。
黑色轎車像離弦的箭一樣衝出車庫，林君羧站在原地，心口發緊，姜家這一次，估計是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