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傅荊州到底還是來晚了一步。
他車子衝進姜家老宅外那條私路時,遠遠就看見別墅外燈火通明,幾輛車橫在大門口,空氣里瀰漫著一種劍拔弩張的緊繃。
李海濤的人已經先到了,後面趕來的,還有徐熙年帶來的人。
兩撥人幾乎把姜家別墅圍得水泄不通。
傅荊州推開車門下去,臉色陰沉得可怕,剛往裡走,就被人攔住。
李宇站在門口,身上還帶著傷,臉色蒼白,卻半步不退。
另一邊,是徐熙年的助手,兩人同時擋在傅荊州面前。
「傅總,裡面你不能進去。」
傅荊州眼神驟冷:「讓開。」
李宇冷笑一聲:「誰知道你是來救人,還是來幫姜家的?」
徐熙年的助手也沉聲道:「徐醫生交代過,姜家的人不能進,傅家的人也不能進。」
傅荊州額角青筋跳動,「徐瑤瑤在裡面。」
「所以你更不能進去。」李宇盯著他,眼神里全是敵意,「傅荊州,你和姜家牽扯太深了,現在這種時候,沒人敢賭你到底站哪邊。」
林君羧聽不下去了,「現在是爭這個的時候嗎?我們是來救人的。」
他說著,直接上前。
李宇抬手攔他,林君羧眼神一沉,反手扣住他的手腕。
李宇也不是吃素的,立刻側身反擊。徐熙年的助手見狀也跟著動手。
三個人瞬間纏鬥在一起。
林君羧不愧是跟在傅荊州身邊多年的人,身手利落得驚人。
李宇和徐熙年的助手兩個人聯手,一時間竟也只是勉強拖住他。
「傅總,進去!」
林君羧一腳踹開李宇,回頭喊了一聲。
傅荊州沒有半點猶豫,趁著混亂衝進了別墅。
剛踏進大廳,裡面的場面比他想像中更混亂。
玻璃碎了一地,家具被撞翻,牆壁上甚至有彈孔,槍聲在別墅深處驟然響起。
砰的一聲。
傅荊州瞳孔狠狠一縮,姜洪宇瘋了,他竟然真的動了槍。
大廳另一側,李海濤的人和姜洪宇的保鏢已經打成一團。
徐熙年站在二樓樓梯口,手裡握著一把從保鏢那裡奪來的槍,臉色冷得像冰。
而徐瑤瑤,就在靠近側廳的位置,她已經醒了。
她身上還穿著那套被強行換上的白色衣裙,臉色蒼白,長發凌亂,整個人像是剛從墳墓里被拉回來。
李海濤的人護在她周圍,將她擋在相對安全的區域。
可她的眼神很冷,冷得不像一個剛從昏迷里醒來的人,更不像一個死裡逃生的人。
傅荊州心口猛地一疼,下意識朝她跑過去,「瑤瑤!」
徐瑤瑤聽見他的聲音,緩緩抬頭。
那一眼,沒有驚訝,沒有感動,甚至沒有恨,只有一片死寂。
姜洪宇站在樓梯另一端,被幾個保鏢護著,眼底猩紅,整個人已經徹底失去理智。
「殺了她!」
他猛地指向徐瑤瑤,嘶吼道:「給我打死她!讓她去給雨林陪葬!」
藏在側廳暗處的槍手立刻抬槍,傅荊州比所有人都更快發現了那個動作。
他幾乎是本能地衝過去,在槍響前一秒撲向徐瑤瑤,「趴下!」
砰!
子彈擦著兩人的肩側飛過,打碎了身後的花瓶。
傅荊州將徐瑤瑤整個人撲倒在地,護在懷裡,兩人一同滾到沙發後面。
徐瑤瑤的後背撞在地上,疼得悶哼一聲。
傅荊州立刻撐起身體看她,聲音發啞:「你有沒有事?」
徐瑤瑤看著他,距離太近,她甚至能看清他眼底的恐懼。
傅荊州是真的怕她死,多可笑。
從前把她逼到絕路的人,現在竟然怕她死。
徐瑤瑤唇角輕輕扯了一下,眼底忽然閃過一抹極淡的算計。
她沒有回答傅荊州的問題,而是忽然伸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襟。
傅荊州以為她是害怕,立刻低聲安撫:「別怕,我帶你出去。」
可下一秒,徐瑤瑤卻借著他的力道,故意往外側挪了一點。
沙發後的遮擋瞬間偏開,她半個肩膀暴露在了二樓狙擊手的視野里。
傅荊州臉色驟變,「徐瑤瑤!」
二樓槍口微微一動。
砰!
又一槍響起。
傅荊州幾乎是咬著牙將她重新壓回懷裡,子彈擦過他手臂,鮮血瞬間涌了出來。
他悶哼一聲,額頭滲出冷汗,卻仍舊死死護著徐瑤瑤。
「你瘋了?」
徐瑤瑤抬眼看他,眼神冷漠得驚人。
傅荊州終於看懂了,她是故意的,她故意把自己暴露在槍口下。
這樣一來,殺他的人是姜洪宇的人,開槍的是姜家的槍手。
她沒有嫌疑,甚至,她還是那個被他救下來的受害者。
傅荊州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中,一時間竟然連手臂上的痛都感覺不到了。
他看著她,聲音發顫:「瑤瑤,你……」
徐瑤瑤忽然笑了一下,「傅荊州。」
她貼近他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你不是說要補償我嗎?」
傅荊州瞳孔微縮,徐瑤瑤的手臂忽然緊緊抱住他的腰,困住他。
傅荊州想帶她離開,可她卻用盡全身力氣抱著他,不讓他退回安全區。
二樓的槍手再次調整角度,傅荊州眼神一沉,想強行抱起她。
徐瑤瑤卻死死盯著他,眼底終於湧出滔天恨意。
「我爸媽死了,我坐了三年牢,我被你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她聲音很輕,每一個字卻都像刀,「你...憑什麼還活著?」
傅荊州身體僵住。
徐瑤瑤忽然鬆開一隻手,猛地用力推向他的胸口,「去死吧。」
她小聲說了一句。
下一秒,傅荊州整個人被她推出了沙發後的掩體。
槍聲同時響起。
砰!
子彈沒入傅荊州肩膀。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身體狠狠一震,鮮血瞬間染紅了白色襯衫。
「傅荊州!」
林君羧剛衝進來,看見這一幕,臉色驟然慘白。
李海濤也猛地回頭,徐熙年站在樓梯口,眼神狠狠一沉。
傅荊州單膝跪地,手撐在地上,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他疼得臉色慘白,卻沒有看自己的傷,他只是回頭,看向徐瑤瑤。
徐瑤瑤躲在沙發後,臉色依舊蒼白,眼神卻冷得像一潭死水,她沒有後悔,也沒有害怕。
傅荊州忽然明白了,她是真的想讓他死。
這個認知比子彈穿透身體更疼,他喉結滾動,聲音沙啞得幾乎破碎。
「瑤瑤……」
徐瑤瑤看著他,眼底沒有半點溫度,「別叫我。」
傅荊州的心,在這一刻徹底沉了下去,這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