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君羧終於掙開了李家人的阻攔，撲過去的，「傅總！」
他看著傅荊州滿身的血，人已經昏了過去。
他身上的傷太多，每一處都在往外滲血。
白色襯衫早就被染得看不出原本顏色，整個人像是從血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林君羧手忙腳亂地按住他胸口的傷，聲音都變了調：「叫醫生！叫救護車！」
外面的槍聲漸漸停了。
姜家安排在二樓暗處的狙擊手，已經被慕司禮帶來的人擊斃。
慕司禮原本可以更早到，可來姜家的路上遇到交通事故，主幹道被堵死，他只能臨時繞道，硬生生晚了幾分鐘。
就是這幾分鐘，差點讓局面徹底失控。
慕司禮衝進姜家別墅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片狼藉。
地上全是碎玻璃和血跡，姜家的保鏢被按倒在地。
徐瑤瑤坐在地上，臉上還沾著傅荊州的血，而傅荊州，倒在她身邊，生死不明。
慕司禮臉色沉得厲害，「控制所有姜家人！」
「封鎖現場！」
「醫護呢？救護車到哪了？」
特警迅速散開。
姜洪宇被逼到樓梯旁，身邊最後幾個保鏢也被按住。
他看著被護住的徐瑤瑤，眼底全是不甘和瘋狂。
這個女人還沒死？他的雨林已經死了，姜家也快完了，憑什麼徐瑤瑤還能活著？
姜洪宇喘著粗氣，忽然趁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傅荊州身上時，一把搶過身旁手下掉落的槍。
「徐瑤瑤！」他嘶吼著抬起槍口，「我要你給我兒子償命！」
（請記住 讀小說上 101 看書網，𝟏𝟎𝟏𝐤𝐤𝐬.𝐜𝐨𝐦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徐瑤瑤像是沒有聽見，她只是死死盯著傅荊州，手指還攥著他染血的衣袖。
慕司禮反應極快。
幾乎在姜洪宇抬槍的瞬間，他已經舉槍瞄準。
砰！
槍聲響起。
姜洪宇手臂中彈，慘叫一聲，手槍從掌心脫落，重重砸在地上。
「上！」
幾個特警立刻衝過去，將姜洪宇撲倒在地，反手銬住。
姜洪宇瘋狂掙扎，滿臉猙獰：「放開我！我要殺了她！她害死我兒子，她該死！」
慕司禮大步走過去，一腳踢開地上的槍，冷冷看著他。
「姜洪宇...」他聲音冷得沒有半點溫度，「害死你兒子的是你女兒，和徐瑤瑤沒有關係。」
姜洪宇被死死按在地上，還在喘著粗氣，眼底滿是不甘。
慕司禮俯視著他，一字一句道：「而且，這次，你出不來了。」
姜洪宇身體僵了一瞬，隨後，他忽然大笑起來，笑聲又癲又啞，像是徹底瘋了。
「出不來又怎麼樣？我兒子死了！我姜洪宇唯一的兒子死了！」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徐瑤瑤。
「徐瑤瑤，你也別想好過！你這輩子都別想好過！」
徐瑤瑤終於有了一點反應，她緩緩抬眼看向姜洪宇，「是嗎？可惜，你...看不到了。」
慕司禮皺眉，抬手示意：「帶走。」
姜洪宇很快被特警拖了出去，幾個醫護人員和林君羧一起，小心翼翼地將傅荊州抬上擔架。
可就在他們要把人抬走時，徐瑤瑤忽然伸手，死死抓住傅荊州的衣袖。
林君羧回頭看她，：「徐小姐，你放手，傅總必須馬上去醫院。」
徐瑤瑤卻像沒聽見，死死抓著傅荊州，不讓任何人帶走他。
「不許去，不許救他。」
林君羧瞳孔一縮：「徐小姐！」
徐瑤瑤抬起頭，眼睛紅得嚇人，「他怎麼可以活？」
她看著傅荊州蒼白昏迷的臉，聲音一點點發抖，「他憑什麼活？」
「我爸媽生死不明，哥哥下落不明，奶奶被他氣死了，我坐了三年牢……一切都是他...」
她眼淚滾落下來，卻像自己完全沒有察覺，「他必須死。」
林君羧看著她，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徐瑤瑤受過的苦是真的，傅荊州欠她的，不是一句被騙就能抹掉的。
醫護人員急得滿頭是汗：「再不送醫院，人真的會沒命！」
徐瑤瑤卻仍舊不肯鬆手，徐熙年快步走過來，他看了一眼傅荊州的傷勢，臉色也變了。
傅荊州再耽誤下去，真的會死，他恨他，但不想讓他死，最起碼不是現在。
他蹲下身，慢慢把徐瑤瑤抱進懷裡，「瑤瑤。」
徐瑤瑤身體僵硬，像是完全不知道身邊是誰。
徐熙年放輕聲音，壓著喉嚨里的酸澀：「鬆手，好不好？」
徐瑤瑤搖頭，「不要。」
她眼神空洞，聲音像是碎掉了，「他死了，我就不疼了。」
徐熙年心口狠狠一抽。
他抱緊她，低聲道：「不會的。」
徐瑤瑤像是聽不見，只喃喃道：「我疼了好久，好久……」
徐熙年眼眶微紅。
他伸手輕輕按住她的後腦，把她的臉埋進自己肩上，「哥哥回來了。」
這句話落下，徐瑤瑤整個人猛地一顫，她緩緩抬起頭，看向徐熙年。
有那麼一瞬間，她的眼神亮了一下。
那雙眼睛……太像了。
徐熙年的眼睛和她哥哥徐熙晨幾乎一模一樣。
尤其是這樣低頭看她的時候，眉眼裡的擔憂和心疼，像極了很多年前徐熙晨把她從學校接回家，揉著她腦袋說「瑤瑤別怕，哥哥在」。
徐瑤瑤怔怔看著他，眼淚忽然掉得更凶，「哥哥？」
她聲音輕得像怕驚醒一場夢。
徐熙年喉結滾動，眼底疼得厲害 可徐瑤瑤很快又看清了。
不是哥哥，是徐熙年，堂哥，那個從小跟她打架的堂哥。
她眼裡那一點亮光迅速暗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明顯的失落和茫然。
「不是哥哥……」
徐熙年心口像被刀割了一下，他抱著她，聲音沙啞，卻溫柔得不像話，「堂哥也是哥哥。」
徐瑤瑤眼睫顫了顫。
徐熙年低聲道：「以後，哥哥照顧你。」
「不會再有人欺負你了。」
徐瑤瑤沒有說話，這些年，她聽過太多承諾。
傅荊州說過會護她 姜雨薇說過會把她當朋友。
那些曾經圍著徐家笑的人，也說過徐家出事他們一定幫忙。
可最後呢？沒有人幫忙，只剩她一個人，在泥潭裡一點點爛掉。
徐熙年看著她越來越渙散的眼神，心裡一沉，她不能再受刺激了。
再這樣下去，她會徹底崩潰。
他一邊抱著徐瑤瑤，一邊抬頭看向李海濤，極輕地使了個眼色。
李海濤瞬間明白。
他眼底閃過一抹痛色，卻還是咬牙點了點頭。
徐瑤瑤現在情緒已經失控，她不肯鬆開傅荊州，也不肯讓人救他。
再拖下去，不只是傅荊州會死，徐瑤瑤自己也會被這場恨意徹底拖垮。
李海濤轉身從醫護箱裡取出鎮定劑，他的動作很輕，卻還是被徐瑤瑤察覺了。
她猛地看向他，眼神警惕：「你們要幹什麼？」
李海濤心口一疼，「瑤瑤，你太累了，睡一會兒。」
徐瑤瑤立刻搖頭，抓著傅荊州衣袖的手更緊。
「不睡。」
她聲音發抖：「我一睡，你們就會救他。」
李海濤眼眶發紅：「他現在不能死。」
徐瑤瑤眼底瞬間湧出恨意：「你也幫他？」
「我不是幫他。」李海濤聲音低啞，「我是幫你。」
徐瑤瑤怔住。
李海濤看著她，幾乎一字一頓：「瑤瑤，為了傅荊州背一條人命，不值得。」
徐瑤瑤唇瓣顫抖。
徐熙年抱緊她，低聲哄著：「聽話，睡一會兒，哥哥在這裡，我會陪著你。」
徐瑤瑤還想掙扎，可她已經沒有力氣了。
李海濤趁她失神的瞬間，迅速將鎮定劑推進她手臂。
徐瑤瑤身體一顫，眼神里浮起一絲受傷。
「海濤哥……」
李海濤握住她冰冷的手，聲音啞得幾乎說不出話，「對不起。」
藥效很快上來，徐瑤瑤的掙扎一點點弱下去。
可她仍舊不肯鬆開傅荊州的衣袖。
徐熙年輕輕掰開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動作輕得像怕弄疼她。
徐瑤瑤眼皮越來越沉，最後只剩下模糊的意識。
她看見傅荊州被人抬走，看見林君羧跟在擔架旁。
看見慕司禮站在一片混亂中，臉色冷沉。
也看見徐熙年低頭看著她，眼眶紅得厲害。
她忽然很輕地問：「哥哥，我爸媽呢……」
徐熙年呼吸一滯。
他抱緊她，聲音低得發顫：「你醒了，哥哥帶你去找。」
徐瑤瑤終於閉上眼，眼淚從眼角滑落，沒入徐熙年的衣襟。
救護人員抬著傅荊州離開，姜洪宇被押上警車。
姜家老宅再也沒有半點從前豪門的體面，只剩滿地狼藉。
李海濤站在原地，看著昏睡過去的徐瑤瑤，眼底一片猩紅。
慕司禮走到他們身邊，低聲道：「姜洪宇這次跑不掉。」
李海濤沒有看他，徐熙年啞聲道：「我要的不只是姜洪宇。」
慕司禮沉默了一瞬，徐熙年抬起眼，聲音冷得像冰。
「三年前所有害過瑤瑤的人，害過徐家的人，一個都別想跑，先從姜家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