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雨薇疼得半邊身體都麻了。
她撞在柜子上時，後腰像是被硬生生折斷了一樣，痛得她眼前發黑。
可她顧不上這些，她死死盯著傅荊州，傅荊州不能死。
姜家已經被查封，姜洪宇進了警局，姜氏上下亂成一團。
她身邊能抓住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只剩傅荊州。
只要傅荊州還活著，只要他心裡還對她有一點愧疚，姜家就不是完全沒有翻身的可能。
而現在，就是機會，徐熙年正在盛怒之下，傅荊州又剛做完手術，身體虛弱得連站都站不穩。
如果她這個時候擋在傅荊州面前，替他承受徐熙年的怒火，那麼傅荊州一定會記住。
他會想起很多年年前，她也曾經「救過」他，因為他，子宮被歹徒刺傷，一輩子懷不了孩子。
男人這種東西，最容易被所謂的救命之恩綁住。
姜雨薇咬了咬牙，忍著劇痛從地上爬起來。
她踉蹌著衝過去，張開雙手擋在傅荊州面前，眼淚說來就來。
「徐熙年，你...你住手，你只是徐瑤瑤堂哥，你那麼做幹什麼？」
徐熙年正揪著傅荊州的衣領，聽見聲音，緩緩偏頭看她。
姜雨薇臉色慘白，眼眶泛紅，看起來狼狽又倔強。
「你不能再傷害荊州了。」
徐熙年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他低低笑了一聲，「喲。」那笑里沒有半分溫度，「還真是情深義重啊。」
姜雨薇被他諷刺得臉色一僵，卻還是咬著唇不退：「荊州已經傷成這樣了，你還想怎麼樣？徐瑤瑤的事，不是他一個人的錯，你憑什麼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他身上？」
傅荊州撐著床沿，臉色白得嚇人，胸前的傷口因為剛才的拉扯又滲出血來。
他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姜雨薇，眼底沒有感動，只有冷意，「姜雨薇，讓開。」
姜雨薇回頭，眼中含淚：「荊州……」
傅荊州聲音沙啞，卻很堅定：「讓開。」
姜雨薇心口一涼。
她沒想到傅荊州會是這種反應，她都已經擋在他面前了，他居然沒有半點動容。
「我不讓。」姜雨薇咬牙，像是豁出去一般，「我不能看著他打死你。」
傅荊州看著她，眼神冷得陌生，「這是我欠徐家的。」
姜雨薇臉色微微一變，她最怕聽見這句話。
欠徐家的。
只要傅荊州承認欠徐家的，那姜雨薇過去那些年營造的一切，就會一點點被推翻。
她立刻提高聲音：「你不欠徐家！」
傅荊州眼神驟冷。
姜雨薇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急切道：「當年的事情證據確鑿，是徐瑤瑤推我下樓！所有人都看見了，她嫉妒我，恨我，所以才會對我動手，荊州，你只是相信了證據，你有什麼錯？」
病房裡一瞬間安靜下來，傅荊州死死盯著她，那眼神冷得讓姜雨薇後背發寒。
她心裡其實很清楚，現在這件事，只有傅荊州知道真正的隱情。
三年前墜樓的事，徐瑤瑤沒有推她，傅荊州已經知道了。
可他到現在還沒有當眾說出來，一定是有原因。
也許他還顧念舊情，也許他還不想徹底撕破臉，也許他還在猶豫要不要保護她。
所以她必須咬死，只要她不承認，只要傅荊州不開口，徐瑤瑤就永遠洗不乾淨。
姜雨薇眼淚滾落下來，聲音淒楚：「我昏迷了三年，醒來以後身體變成這樣，我難道不是受害者嗎？為什麼現在所有人都在心疼徐瑤瑤？她坐牢是她罪有應得，她受苦也是她活該！」
「夠了。」傅荊州聲音低啞。
姜雨薇卻像沒聽見，繼續道：「荊州，你清醒一點！徐瑤瑤現在就是在利用你的愧疚，她想讓你後悔，想讓你重新愛上她，可是她當年害我是真的，她心狠手辣也是真的！」
傅荊州看著她，心臟一點點沉下去，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女人無比陌生。
明明她已經知道不是徐瑤瑤，明明她知道當年的證據有問題，知道徐瑤瑤是被冤枉的。
可到了現在，她竟然還可以哭著繼續把罪名扣在徐瑤瑤頭上。
那個曾經在他記憶里溫柔善良、善解人意，甚至會捨命救他的姜雨薇，是真的嗎？
還是說，從一開始就是假的?這些年，她一直在演。
演柔弱，演無辜，演受害者，演那個永遠不會害人的白月光。
傅荊州胸口猛地一陣悶痛，不是傷口疼。
是比傷口更深的地方，像是被人用鈍刀一點點割開。
他低聲問：「姜雨薇...」
姜雨薇心裡一慌：「荊州……怎麼了?」
傅荊州盯著她：「真的是，徐瑤瑤推了你？啊？」
姜雨薇眼神閃爍了一瞬，很短，卻足夠讓傅荊州看清。
他忽然笑了，笑得蒼白又自嘲，「原來是真的。」
姜雨薇臉色發白：「什麼真的？」
傅荊州沒有回答，他只是終於明白，自己這三年到底被什麼東西蒙住了眼。
他的愧疚，他的偏信，他所謂的證據，原來全都被人利用得乾乾淨淨。
徐熙年站在一旁，冷眼看了半天，忽然嗤笑一聲。
「光顧著收拾傅荊州了。」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目光緩緩落在姜雨薇身上，眼底的寒意重新翻湧。
「差點把你忘了。」
姜雨薇背脊猛地一僵，徐熙年一步步朝她走近。
「姜雨薇，徐瑤瑤坐了三年牢，徐家死了這麼多人，你到現在還敢說她活該？當年要不是我在國外，信息落後，你們至於那麼傷害他們一家人嗎？」
姜雨薇下意識後退。
「你想幹什麼？這裡是醫院，你不能亂來！」
徐熙年笑了一下，「放心。」
他聲音很輕，卻冷得嚇人。
「我不亂來。」
下一秒，他抬手，一把扣住姜雨薇的下巴，逼她抬頭看著自己。
「我只是想看看，你這張嘴到底還能撒多少謊。」
從小他就看姜雨薇不順眼，覺得她心機婊一個，也不知道傅荊州相信她什麼？
「你...你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