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瑤瑤，我...該放手嗎？」
傅荊州站在落地窗前，久久沒有動，他...捨不得啊，可是...現在他們這樣，真的還有機會嗎？他...不確定，除非他用強硬的手段把人留在自己身邊，可是...如果那樣，徐瑤瑤就更恨他了。
窗外的海城陰雲壓得很低，整座城市像被一層灰濛濛的霧籠著。
傅氏大樓高處的風聲被厚重玻璃隔絕在外，辦公室里安靜得幾乎能聽見他自己的呼吸。
桌上還放著幾份沒有簽完的文件，可傅荊州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他指間夾著一支煙，卻沒有點燃，只是任由那點冰冷的菸草味在指腹間散開。
自從沈眠那裡回來之後，他的情緒就像被割裂成了兩半。
一半冷靜地處理傅家、姜家、輿論、公司，替所有人安排好一條看似合理的路。
另一半卻困在三年前的記憶里，反覆看著徐瑤瑤站在他面前哭著求他相信她。
她說，傅荊州，不是我，她說，你信我一次好不好？求求你了，信我一次，就一次...
可是他...沒有信，因為他早就親手把自己變成了一個不可能相信她的人。
傅荊州閉了閉眼，喉結艱澀滾動。
他以為只要把徐瑤瑤的罪名洗清，只要讓她從過去那場冤案里脫身，就算不能彌補全部，至少能讓她以後活得輕鬆一些。
可他很清楚，不夠。
遠遠不夠，她失去的三年，失去的學業，失去的家人，失去的所有尊嚴和自由，都不是一句「真相大白」就能還回去的。
更不是姜雨薇在鏡頭前掉幾滴眼淚，就能抵消的。
因為他們之間還隔著她奶奶，父母，哥哥...幾條人命。
傅荊州抬手按住眉心，聲音低得像一聲嘆息。
「徐瑤瑤，我該拿你怎麼辦啊？」
他...想靠近她，可每靠近一步，都會想起自己曾經親手把她推下去。
他想彌補她，可他又比誰都清楚，徐瑤瑤不會要他的彌補。
她現在身邊有裴宴池，有徐熙年，有李海濤，有很多願意護著她的人，他們都是無條件信任她。
而他傅荊州，早已經被她從生命里剔除出去。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被敲響。
傅荊州睜開眼，臉上的疲憊和痛色在瞬間被壓得乾乾淨淨。
「進。」
林君羧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資料，神色有些猶豫。
傅荊州轉身看他：「什麼事？」
林君羧低聲道：「傅總，我們的人剛收到消息，徐小姐想從新上大學，裴宴池...那邊已經開始行動了，他在替徐小姐聯繫學校。」
傅荊州指尖微頓，她...這是準備從新開始自己的生活了嗎？真好。
林君羧繼續道：「徐小姐好像已經開始準備重新讀大學需要的資料。」
辦公室里安靜了下來。
傅荊州的目光落在窗外，眼底有什麼情緒極快地掠過。
重新讀大學，他幾乎是立刻想起了三年前的徐瑤瑤。
那時候她還沒畢業，偶爾會抱著書坐在傅家客廳等他。
她總是很認真，寫論文的時候眉頭會輕輕皺著，遇到不懂的地方還會小聲嘀咕。
他曾經問過她，畢業以後想做什麼。
徐瑤瑤眼睛亮亮地說：「想繼續讀書，也想做一點自己喜歡的事。」
可後來呢？她連畢業證都沒拿到，就被他親手送進了監獄。
傅荊州的手指緩緩收緊，煙被他折出一道深深的痕。
林君羧看著他的臉色，不敢再多說。
過了許久，傅荊州才淡淡開口：「裴宴池聯繫了哪幾所？」
「目前在問海城大學，還有兩所外地高校。」林君羧道，「裴先生似乎也建議徐小姐出國，但徐小姐拒絕了。」
拒絕了?傅荊州並不意外。
徐瑤瑤不會在這個時候離開海城。
她父母的鑑定結果在她心裡還沒出來，徐家那些事還沒查清，她那個哥哥的下落也沒有消息。
她看似柔弱，骨子裡卻從來都不是會逃避的人。
傅荊州沉默片刻，走回辦公桌後坐下。
他指腹抵著下頜，眼神很深，像是在權衡什麼。
林君羧站在一旁，心裡隱約猜到他要做什麼，卻又不敢確定。
幾秒後，傅荊州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