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氏集團頂層辦公室里,氣壓低得可怕。
林君羧站在辦公桌前,連呼吸都放輕了許多。
傅荊州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一張剛傳過來的照片。
照片拍得不算特別清晰,明顯是從遠處偷拍的。
街道人來人往,陽光正好,徐瑤瑤站在裴宴池面前,微微踮起腳,親在了裴宴池臉頰上。
裴宴池整個人僵在原地,像是沒反應過來。
而徐瑤瑤的臉上,帶著傅荊州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過的笑。
明亮,輕快,甚至帶著一點少女氣的雀躍。
那笑容像一根細針,狠狠扎進傅荊州心口。
他死死盯著那張照片,指節一點點收緊,手機邊緣幾乎要被他捏變形。
辦公室里靜得嚇人,林君羧心裡暗暗叫苦。
他原本只是按例匯報徐瑤瑤那邊的情況。
誰能想到,盯梢的人竟然發來了這樣一張照片。
更要命的是,這張照片偏偏還和海城大學那件事連在一起。
傅荊州費盡心思讓校長以自己的名義聯繫徐瑤瑤,甚至特意交代不要讓她知道是傅家插手。
結果呢?徐瑤瑤以為是裴宴池幫了忙。
還親了裴宴池。
林君羧幾乎不用抬頭,都能感覺到傅荊州身上壓抑著的怒意。
片刻後,傅荊州忽然冷笑了一聲。那笑聲冷得讓人背脊發涼。
「好。」
「真好。」
他賣著臉去求人情,低聲下氣繞了一圈,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敢露出來,生怕徐瑤瑤知道後拒絕。
結果這份功勞,竟然被裴宴池搶去了。
裴宴池什麼都沒做,就得到了她的感謝。
甚至得到了她主動的親近。
傅荊州胸口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明知道自己沒有資格生氣。
明知道現在的徐瑤瑤想親誰、想喜歡誰,都和他沒有關係。
可看見那張照片的瞬間,他還是控制不住。
嫉妒像毒藤一樣瘋狂纏上心臟,讓他所有理智都在這一刻碎裂。
徐瑤瑤怎麼可以親裴宴池?她怎麼可以對裴宴池笑得那麼開心?
明明以前,她也曾這樣看著他。
她會在他回來時迎上來,會小心翼翼地問他累不累,會把親手做的湯放到他面前。
那個時候,他從來沒有珍惜過,可現在,她把這些都給了另一個男人。
傅荊州眼底猩紅一片,下一秒,他猛地揚手,將手機狠狠砸了出去。
「砰——」
手機撞在牆上,屏幕瞬間四分五裂,碎片滾落在地。
林君羧心口一跳,立刻低下頭:「傅總……」
傅荊州撐著辦公桌站起身,臉色陰沉得可怕。
「裴宴池。」
他幾乎是咬著這個名字,六年前,裴宴池已經出國了。
既然走了,為什麼還要回來?
為什麼偏偏在徐瑤瑤最需要人的時候回來?
為什麼每一次,都能站在她身邊?地下車庫裡是他。
海城大學這件事,徐瑤瑤也以為是他。
現在連她的笑,她的親近,也都是他的。
傅荊州閉了閉眼,胸口劇烈起伏。
再睜開時,他眼底已經覆上一層冷沉的陰翳。
「去查裴宴池。」
林君羧一怔。
傅荊州看向他,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我要他這些年在國外所有資料。」
「他接觸過什麼人,做過什麼事,靠什麼起家,手裡有哪些產業,還有他回國的真正目的,全部查清楚。」
林君羧遲疑道:「傅總,裴先生那邊背景不簡單,之前查過一部分,他這些年在國外的關係網很深,恐怕沒那麼容易……」
「那就繼續查。」
傅荊州打斷他,「能在國外那種地方混得風生水起的人,絕對不可能幹淨。」
他的語氣越來越冷,「裴宴池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他手裡一定有髒東西。」
林君羧聽到這裡,心裡微沉。
他知道傅荊州現在是嫉妒,也知道他對裴宴池有敵意。
可傅荊州說的未必完全沒有道理。
裴宴池這些年在國外確實崛起得太快,手段、資源、人脈都不像普通商人能擁有的。
即便他現在表現得再溫和、再無害,也掩蓋不了他骨子裡的危險性。
只是……
林君羧低聲道:「傅總,徐小姐現在很信任裴宴池,如果我們貿然動他,恐怕會讓徐小姐反感。」
傅荊州眼底閃過一絲痛色,但很快被陰冷覆蓋。
「我不是要動他。」他只是不能讓徐瑤瑤再次陷進危險里。
三年前,他已經把她推入過深淵。
這一次,哪怕她恨他,哪怕她永遠不想見他,他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被另一個危險的男人拖下水。
傅荊州聲音低啞:「查清楚再說。」
「如果裴宴池真的乾淨,我不會碰他。」
林君羧沉默了一秒,如果幹淨?那萬一不乾淨呢?
傅荊州沒有說下去,可林君羧已經明白他的意思。
若裴宴池真有問題,傅荊州絕不會放任他繼續留在徐瑤瑤身邊。
「是。」林君羧低聲應下,「我馬上安排。」
他說完,轉身離開辦公室,門剛關上沒多久,外面又傳來敲門聲。
傅荊州臉色陰沉,聲音冷淡:「進。」
助理推門進來,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地上碎裂的手機,心裡一緊,立刻垂下視線,不敢多看。
「傅總,姜小姐來了。」
傅荊州眉眼間的煩躁更重,「哪個姜小姐?」
助理猶豫了一下:「姜雨薇小姐。」
聽到這個名字,傅荊州眼底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了。
姜雨薇,她倒是會挑時候。
發布會剛過去不久,輿論暫時穩住,她就迫不及待找上門來。
是想確認他有沒有繼續查下去?還是想借姜家的事情繼續向他求情?
傅荊州冷冷道:「不見。」
助理連忙點頭:「是,我這就去回絕。」
傅荊州坐回椅子上,語氣沒有半點波瀾。
「以後她再來,也不用通報。」
助理一愣,隨即立刻應下:「明白。」
他正準備退出去,傅荊州又抬眸看了他一眼。
「告訴樓下安保,傅氏不是姜家後院。再讓她隨便上來,安保部經理也不用幹了。」
助理心裡一凜:「是。」
辦公室門重新關上,傅荊州靠在椅背上,抬手按住眉心。
碎裂的手機還躺在地上,屏幕黑了下去,可那張照片卻像烙進了他的腦子裡,怎麼都揮不散。
徐瑤瑤親裴宴池的畫面一遍遍浮現,她笑得那麼開心。
那種開心,不是偽裝,不是客套,而是發自內心。
傅荊州忽然覺得可笑,他費盡心機,想給她一點遲來的補償。
可她的快樂,卻和他毫無關係。
甚至,她的快樂越明顯,就越襯得他像個徹頭徹尾的局外人。
傅荊州閉上眼,胸口悶痛得厲害。
外面,助理來到會客區。
姜雨薇今天穿得格外精緻,臉色雖然蒼白,卻特意化了淡妝,整個人看起來柔弱又清麗。
她一看見助理出來,立刻抬起頭,眼裡帶著期待。
「荊州讓你來接我嗎?」
助理神色禮貌卻疏離。
「姜小姐,傅總現在有重要工作要處理,不方便見您。」
姜雨薇臉上的笑意僵住。
「不方便?」
助理點頭:「是。」
姜雨薇不死心:「那我可以等。」
「傅總說了,您不用等。」
姜雨薇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她攥緊手包,強撐著笑:「麻煩你再進去告訴他,我只是有些話想和他說。」
助理依舊客氣:「抱歉,姜小姐,傅總的意思已經很明確。」
姜雨薇眼底閃過一絲屈辱 以前她來傅氏,從來沒人敢攔她。
前台會親自送她上樓,助理會客客氣氣替她倒茶,所有人都默認她和傅荊州關係不一般。
可現在,一個小小助理都敢這樣拒絕她。
姜雨薇咬緊牙關,聲音放軟:「是不是徐瑤瑤又跟他說了什麼?」
助理低下頭,沒有接話,姜雨薇心裡恨得幾乎發瘋。
又是徐瑤瑤,一定是因為徐瑤瑤。
如果不是她,傅荊州不會變成這樣。
,姜雨薇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住表面的體面。
「好,我知道了。」
她轉身離開,臉上的柔弱在進電梯的一瞬間徹底消失。
電梯門緩緩合上。
姜雨薇死死盯著倒映在金屬門上的自己,眼底滿是怨毒。
傅荊州不見她,如果不是因為爸爸的事情,她也不會來這裡自取其辱。
憑什麼?她絕不會讓他們好過,絕不。
她就在車庫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