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傅氏集團的地下車庫裡光線昏暗。
電梯門打開時,傅荊州從裡面走出來。
他今天一整天都沒什麼心思處理那些合同。
會議開到一半,他幾次走神,文件上的字像密密麻麻的黑影,看得人煩躁。
徐瑤瑤親裴宴池的那張照片,在他腦子裡揮之不去。
他越是強迫自己不去想,那畫面越是清晰。
她微微踮腳的樣子,眼底藏不住的開心,還有裴宴池怔住後低頭笑起來的神情。
傅荊州胸口堵得厲害。
他索性提前結束工作,打算出去喝一杯。
哪怕只是讓酒精短暫麻痹一下,也好過繼續留在辦公室里,被那些情緒一點點啃噬。
車庫裡很安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車輛啟動的聲音。
傅荊州剛走到車旁,腳步忽然停住。
他的車邊站著一個人,姜雨薇。
她已經沒有坐輪椅上,身後沒有福伯,也沒有傭人,孤零零地等在那裡。
地下車庫的燈光落在她臉上,讓她原本就蒼白的臉色顯得更加脆弱。
看見傅荊州,她眼睛立刻紅了,「荊州……」
她這一聲叫得楚楚可憐,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傅荊州卻只是淡淡看著她,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你怎麼還在?」
姜雨薇臉上的表情微微一僵,他不見她,她只能這裡等。
樓上不讓她見,她只能托關係找了個以前認識的傅氏員工,從員工通道進了地下車庫,一直在這裡等。
她等了將近兩個小時,整個人被冷氣吹得發涼,可她不能走,她必須見到傅荊州。
姜雨薇咬了咬唇,聲音更委屈:「我只是想見你一面,樓上的人不讓我進去,我沒有辦法。」
傅荊州神色冷淡:「見到了,有事?」他的語氣太疏離。
像是在對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說話。
姜雨薇心口狠狠一刺,眼底的淚幾乎立刻涌了上來。
「傅荊州,你為什麼不見我?」她抬頭看他,聲音帶著控訴。
「你是不是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
傅荊州垂眸看她:「什麼約定?」
姜雨薇臉色一白,隨即像是受到了極大的羞辱。
「你怎麼能這樣說?」
「明明是你讓我開新聞發布會,讓我把三年前的事情說清楚,把徐瑤瑤摘出去。」
「我照做了。」
「我當著那麼多媒體的面承認徐瑤瑤是無辜的,也按照你的意思,把姜雨珊推了出來。」
她越說越激動,手指死死攥著輪椅扶手,「可你答應我的呢?」
「你答應會幫我爸。」
「現在新聞發布會開了,輿論也壓下來了,可我爸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
傅荊州聽著她的話,臉色越來越冷。
「姜雨薇。」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壓迫人的寒意。
「你是不是弄錯了一件事?」
姜雨薇愣住:「什麼?」
傅荊州看著她,一字一句道:「發布會不是你替我做事。」
「那是你們姜家欠徐瑤瑤的。」
姜雨薇瞳孔微縮。
傅荊州繼續道:「三年前,她就算有罪,也只是她一個人犯罪,你們姜家卻害她一家,她被罵了三年,也坐了三年牢,你在鏡頭前說幾句遲來的真相,就想拿來和我談條件?」
姜雨薇臉上的委屈終於有些掛不住了。
「可是那套說辭,不是你也同意的嗎?而且,明明是你妹妹...」
「夠了,傅柔做了什麼?你們為什麼會爭吵,而且那天晚上姜雨珊怎麼會出現在酒吧,還有那些以前的視頻,為什麼會那麼巧,那個微短劇真的是你們拍戲嗎?還是別有用心?本來你們就計劃害她吧!只是湊巧...」
姜雨薇臉色變了,「沒有,沒有,不樣的。」
傅荊州不想和她狡辯,「隨便你怎麼說?」
她急切道:「傅荊州,如果不是你點頭,我怎麼可能把姜雨珊推出來?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
這句話落下,車庫裡的空氣似乎都冷了幾分。
傅荊州眼神驟然陰沉,「誰跟你是一條船上的人?」
姜雨薇被他的眼神嚇得一僵。
傅荊州往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我讓你澄清,是因為徐瑤瑤本來就無罪。」
「我沒有讓你繼續撒謊,更沒有答應替姜洪宇脫罪。」
姜雨薇急了:「你明明說過會想辦法!」
「我說的是,看情況。」
傅荊州淡淡道:「姜洪宇自己做過什麼,他心裡清楚,證據如果確鑿,誰也救不了他。」
姜雨薇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她怎麼也沒想到,傅荊州竟然會這樣翻臉不認人。
「荊州,你不能這樣。」她聲音發顫,眼淚滾落下來。
「我爸不能出事,姜家現在已經這樣了,如果我爸再倒下,姜家就完了。」
傅荊州面無表情:「那是姜家的事。」
姜雨薇心口一涼,「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她仰頭看著他,眼底有怨,也有不甘。
「以前只要我說疼,只要我說害怕,你都會管我的。」
「可現在呢?」
「是不是因為徐瑤瑤?」
她咬緊牙關,終於忍不住問出來。
「是不是她回來了,你就什麼都不顧了?」
傅荊州眼底戾氣一閃而過,「別提她,和她沒關係。。」
姜雨薇被他這句話刺得心臟都像被撕開。
她忽然笑了一聲,笑得淒涼又諷刺,「為什麼不能提?」
「她現在不是好好的嗎?罪名洗清了,有裴宴池護著,馬上還要回大學讀書。」
「傅荊州,她什麼都有了!」
「可我呢?」
姜雨薇指著自己,情緒幾乎失控。
「我變成這樣!我昏迷了三年!所有人都覺得我是壞人,現在連你也不管我!」
傅荊州看著她,神色沒有半點動容。
「你昏迷不醒,不是徐瑤瑤造成的。」
姜雨薇呼吸猛地一窒。
傅荊州的聲音更冷:「其實,到底是不是真的是傅柔退的你,我都懷疑,只有你心裡很清楚。」
姜雨薇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她突然意識到,傅荊州或許知道了什麼,他已經不再相信她那套說辭。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放軟聲音:「荊州,我不是來跟你吵架的。我只是太害怕了。」
「我爸年紀大了,他真的受不了那種地方。」
「你幫幫他,好不好?」
她伸手想去拉傅荊州的袖子,卻被他避開。
傅荊州打開車門,語氣淡漠,「姜雨薇,我最後說一次。」
「姜洪宇能不能出來,看證據,看法律。」
「不是看我。」
姜雨薇僵在原地。
傅荊州坐進車裡,又冷冷補了一句:「還有,以後別再來傅氏堵我,你的救命之恩,我...已經還的差不多了。」
姜雨薇眼淚一下子掉得更凶,「傅荊州!」
她聲音尖銳了幾分:「你真要過河拆橋嗎?」
傅荊州動作一頓,側眸看她。
車庫昏暗的光線里,他的眼神冷得可怕。
「過河拆橋?」
「姜雨薇,你該慶幸你現在還能在這裡跟我說話。」
姜雨薇渾身一僵,傅荊州收回視線,啟動車子。
黑色轎車緩緩駛出車位,從她身邊擦過,沒有半分停留。
姜雨薇坐在原地,眼底的可憐和柔弱一點點碎裂,最終只剩下怨毒。
她死死盯著車尾燈消失的方向,指甲掐進掌心。
傅荊州不幫她,徐瑤瑤搶走了傅荊州。
連裴宴池也護著徐瑤瑤,所有人都在逼她。
姜雨薇低低笑了一聲,笑意陰冷,既然他們都不讓她好過,那就誰也別想安穩。
傅荊州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