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徐瑤瑤看著那個盒子,覺得有點眼熟,一時想不起來。
「這是你媽媽以前落在我那裡的東西。」
徐瑤瑤呼吸一滯,「我媽媽的?」難怪她覺得盒子眼熟了。
李婉清點頭:「很多年前,我們一起參加慈善晚宴,她把這個放在我這裡,說怕弄丟,後來事多,我也一直忘了還給她,再後來...。」
「直到最近我整理東西,整理出來,才想起來。」
徐瑤瑤接過盒子,指尖微微發抖,她打開盒蓋,裡面躺著一枚小小的胸針。
珍珠鑲邊,中間是一朵很精緻的白玉蘭,這是母親最喜歡的花。
徐瑤瑤眼眶一下紅了,李婉清看著她,聲音也有些哽咽。
「你媽媽那時候說,以後等你長大了,要把這個送給你。」
徐瑤瑤低下頭,眼淚終於落了下來,她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堅強。
可每一次觸碰到父母留下的痕跡,她還是會疼得幾乎喘不過氣。
徐熙年看著那枚胸針,眸色也深了幾分。
李婉清沒有再說話,只是安靜地陪著她。
過了好一會兒,徐瑤瑤才啞聲道:「謝謝您,李阿姨。」
李婉清輕輕嘆息:「該說謝謝的是阿姨。」
「謝謝你還願意見我,沒有怪當年我們不出手救你 當年的情況...。」她看著徐瑤瑤。
徐瑤瑤搖搖頭,她能理解,當初有傅荊州在後面動手腳,沒有幾個人敢插手,她不怪他們任何人。
「瑤瑤,那個...以後如果有需要李家的地方,你可以開口。」
「這一次,阿姨一定盡心盡力。」徐瑤瑤抬起頭,眼底還帶著淚光。
她沒有立刻答應,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好。」
李婉清將那枚白玉蘭胸針交給徐瑤瑤之後,氣氛一度變得有些沉靜。
徐瑤瑤低頭看著盒子裡的胸針,指腹輕輕摩挲過那朵溫潤的白玉蘭,眼眶還有些紅。
她以為自己早就已經學會不在人前失態,可只要碰到和父母有關的東西,那些被強行壓下去的情緒還是會猝不及防地翻湧上來。
李婉清坐在她對面,目光複雜,卻並沒有急著開口。
她今天來,確實不只是為了送東西,送胸針是真的,但找徐瑤瑤確實另有目的。
作為李海濤的母親,她不可能不為自己的兒子考慮。
徐瑤瑤如今身邊的風浪太多。
傅荊州、姜雨薇、裴宴池、徐家舊案,每一件都牽扯得極深。
李海濤那個脾氣,若是繼續毫無顧忌地往裡沖,遲早要出事。
徐熙年站在一旁,將李婉清眼底一閃而過的遲疑看得清清楚楚。
他不像徐瑤瑤那樣容易被故人溫情觸動。
他經歷得太多,也見過太多打著關心名義來試探的人。
李婉清或許沒有惡意,但她今天既然親自上門,就絕不可能只是為了送一枚胸針。
徐熙年緩緩坐下,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開門見山的直接。
「李夫人,現在瑤瑤只有我一個親人了...。」
李婉清抬眸看向他。
徐熙年淡淡道:「東西送到了,舊也敘了,您今天來,應該還有別的事吧?」
客廳里的氣氛微微一頓。
徐瑤瑤也抬起頭,看了看徐熙年,又看向李婉清。
她不是傻子。
只是剛才李婉清拿出母親遺物的那一刻,她一時被情緒牽住,沒來得及細想。
現在徐熙年這樣一問,她也意識到,李婉清今日突然造訪,確實不可能毫無緣由。
李婉清並沒有因為徐熙年的直白而難堪。
相反,她輕輕嘆了一口氣,臉上的溫婉也多了幾分坦誠。
「徐大少爺...果然是聰明人,只是你是瑤瑤堂哥...能...做主嗎?」
徐熙年沒有接話,只是看著她。
李婉清轉頭看向徐瑤瑤,眼神裡帶著一絲複雜,也帶著長輩的審慎。
「瑤瑤,阿姨今天來,確實還有些話想問你。」
徐瑤瑤將胸針盒子輕輕合上,放在掌心裡,聲音很輕:「李阿姨,您問吧。」
李婉清遲疑片刻,還是沒有繞彎子,「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徐瑤瑤微怔。
李婉清繼續道:「你和那些人之間的關係,打算怎麼處理。」
徐瑤瑤,,,「那些人?哪些人?」
李婉清頓了頓,終究還是把最關鍵的名字說了出來。
「比如...傅荊州。」
聽見這個名字,徐瑤瑤臉上的情緒淡了下去。
徐熙年眼神微冷,卻沒有打斷。
李婉清看著徐瑤瑤,聲音放緩了些:「瑤瑤,阿姨知道,傅荊州當年對不起你,這段時間外面也有很多傳言,說他如今在幫你澄清,幫你處理姜家的事,甚至有人說,他是想彌補你。」
「還有人說當年...」
徐瑤瑤指尖微微收緊。
李婉清輕聲道:「阿姨不是替他說話,也沒有資格替你原諒任何人,我只是想知道,你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你和傅荊州……會不會還有破鏡重圓的可能?」
這句話落下,客廳里瞬間安靜得近乎壓抑。
傭人早已退下,偌大的空間裡只剩幾人的呼吸聲。
徐瑤瑤抬起眼,看向李婉清,她的眼神很平靜。
平靜得不像是在談論一個曾經與她糾纏多年、也親手毀掉她人生的人。
李婉清被她這樣看著,心裡莫名一緊,片刻後,徐瑤瑤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笑里沒有半點溫度,只有淡淡的諷刺,「破鏡重圓?李阿姨,你說什麼呢?」
她慢慢重複這四個字,像是覺得荒唐。
李婉清沒有說話。
徐瑤瑤垂下眼,看著手裡的胸針盒子,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李阿姨,鏡子碎了,如果只是裂了幾道痕,或許還能勉強拼起來。」
「可是我和傅荊州之間,早就不是一面碎鏡子那麼簡單了。」
她抬起頭,眼底一點點冷下來。
「我們之間,隔著四條人命。」
李婉清臉色微變。
徐熙年的手指也在扶手上輕輕一頓。
徐瑤瑤繼續道:「我爸,我媽,我哥,我奶奶,還有那個曾經被他一點點殺死的我。」
她說這句話時,聲音沒有哽咽,也沒有顫抖。
可正因為太平靜,才更讓人心口發涼。
「當年我被冤枉,奶奶求他,可是他見死不救,後來我進監獄的時候,我爸媽為了我奔走,他居然落井下石,我爸媽謝謝,,,鑑定結果現在還沒有出來。。」
「我哥...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而我自己,也被困在那三年裡,活得不像一個人。」
徐瑤瑤看著李婉清,一字一句道:「您說,這樣還能破鏡重圓嗎?」
李婉清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年少情深,畢竟傅荊州那樣的男人若真放低姿態來彌補,許多女人未必抵擋得住。
可直到此刻她才明白,徐瑤瑤心裡不是沒有舊情,是舊情早就被血淹沒了。
這樣她更擔心了。
徐瑤瑤輕聲道:「除非他們都活過來。」
「除非我爸媽能重新坐在家裡等我回去吃飯。」
「除非我哥哥能完好無損地站在我面前,叫我一聲瑤瑤。」
「除非我奶奶還能給我做冰糖葫蘆,除非...那三年從來沒有發生過。」
她抬眼,眼眶微紅,卻沒有掉淚。
「否則,我和傅荊州之間,永遠不可能。」
李婉清心口像被什麼撞了一下。
徐熙年坐在旁邊,眸色深沉,他看著徐瑤瑤,眼底掠過一抹心疼。
很多人都以為徐瑤瑤終於洗清罪名,就該放下過去重新開始。
可誰又知道,她每往前走一步,腳下都踩著那些失去的親人和被毀掉的歲月。
李婉清沉默許久,終於輕輕嘆息,「瑤瑤,是阿姨問得不合適。」
徐瑤瑤搖頭:「沒有。」
她知道李婉清為什麼問。
李婉清擔心李海濤,也擔心李家被卷進來。
這很正常,她不怪她。
李婉清看著她,語氣比剛才更柔和:「既然你心裡有數,阿姨就放心了。」
徐瑤瑤微微一怔。
李婉清苦笑:「你別怪阿姨現實。海濤那孩子太衝動,我怕他一頭扎進來,最後傷了自己,也給你添麻煩,還...。」
徐瑤瑤低聲道:「海濤哥是為了幫我。」
「我知道。」李婉清點頭,「所以我不攔他幫你,但...僅限於幫忙而已。」
她看著徐瑤瑤,認真道:「瑤瑤,阿姨也希望你明白,阿姨也有難處。」
徐瑤瑤明白了。
李婉清握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你受了太多苦,以後要往前看。」
「傅荊州也好,姜家也好,他們欠你的,自然該還。」
「但你的人生,不能再被他們綁住。」徐瑤瑤喉嚨微澀,輕輕點頭。
「我知道,放心,我知道怎麼做?。」
徐熙年這時才緩緩開口:「李夫人放心,我們徐家有自知之明。」他的聲音很淡。
李婉清看向徐熙年,第一次認真打量這個男人。
他看上去年輕,氣場卻沉穩鋒利有和當年的徐熙晨一模一樣。
李婉清點了點頭,「那就好。」
徐熙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