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瑤瑤掛斷徐熙年的電話後，並沒有立刻離開商場。
她站在二樓扶梯旁，隔著明亮的玻璃欄杆，低頭看向一樓大廳。
姜雨薇還在。
她推著姜洪宇，父女倆停在一家奢侈品店門口。
姜洪宇臉色陰沉，不知道在低聲說什麼，姜雨薇則微微彎腰，像是在安撫他。
那畫面落在徐瑤瑤眼裡，只覺得諷刺。
他們害她到這一步，害得徐家家破人亡，害得她背負罵名坐了三年牢，如今竟然還能這樣堂而皇之地出現在人前。
傅荊州幫姜洪宇保外就醫，姜雨薇還敢跑到她面前耀武揚威。
徐瑤瑤眼底一點點冷下來，她原本沒有打算這麼快動姜雨薇。
她想等證據齊全，想等父母的鑑定結果出來，想等哥哥的下落有消息，再把所有帳一筆一筆清算。
可姜雨薇偏偏自己找上門，既然如此，那就不能怪她了。
徐瑤瑤低頭撥通慕司禮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起，「瑤瑤？」
慕司禮的聲音一如既往冷靜。
徐瑤瑤垂眸，語氣平穩得聽不出異常：「慕大哥，想麻煩你一件事。」
「你說。」
「我在百貨大樓這邊，剛才買東西的時候發現有樣東西不見了，可能被偷了。」
徐瑤瑤頓了頓，「我想問問，這一段附近的監控能不能調一下？」
慕司禮那邊沉默了兩秒：「具體位置？」
徐瑤瑤報了商場後門附近的方位。
慕司禮聽完，道：「如果是在商場內部，監控很齊全，調取不難，但如果是後巷，就麻煩一點。」
徐瑤瑤眼神微動：「為什麼？」
「那條後巷的監控前兩天壞了，還沒維修好。」慕司禮說，「商場物業已經報修，但目前還沒恢復。」
徐瑤瑤握著手機的手指輕輕收緊，片刻後，她輕聲道：「這樣啊。」
慕司禮察覺到什麼，聲音微沉：「瑤瑤，你現在在哪？」
徐瑤瑤笑了笑：「還在商場裡。沒事，我只是問問。」
「東西重要嗎？」
「不算特別重要。」她說，「謝謝慕大哥。」
掛斷電話後，徐瑤瑤緩緩抬起頭，她看著樓下姜雨薇的身影，唇角露出一抹極淡的冷笑。
後巷監控壞了，真巧。
她轉身進了一家便利店，買了一包糖，又從收銀台旁拿了一張便簽紙。
幾分鐘後，一個背著小書包的小男孩蹦蹦跳跳從店裡出來，手裡攥著糖和紙條。
徐瑤瑤蹲下身，聲音溫柔：「小朋友，幫姐姐一個忙好不好？把這個給樓下那個坐輪椅的姐姐，她是姐姐的朋友。」
小男孩看了看糖，又看了看紙條，天真地點頭：「好呀。」
他並不知道自己遞出去的是什麼。
只是很快跑到姜雨薇身邊，把紙條往她手裡一塞。
「漂亮姐姐，有人讓我給你的。」
姜雨薇一怔，等她抬頭去找人時，小男孩已經跑開了。
她展開紙條，上面只有一行字，「三年前的事，我知道，不想徐瑤瑤拿到證據，立刻來後巷。」
姜雨薇臉色瞬間變了。
姜洪宇察覺到她的異樣，沉聲問：「怎麼了？」
姜雨薇把紙條遞給他，姜洪宇看完，眼底也閃過一絲陰狠和不安。
「三年前」這幾個字，對他們父女來說，像一根扎進骨頭裡的刺，雖然三年前姜雨薇陰差陽錯被害，但是陷害徐瑤瑤的證據是他們早就準備好的。
他們以為很多事已經被埋住了，可最近一樁樁一件件都被翻了出來。
徐瑤瑤洗清罪名，姜雨珊被推出來頂罪，姜家被調查，他好不容易才借著保外就醫出來。
現在又有人遞來這樣的紙條。
姜雨薇咬緊牙關：「會不會是徐瑤瑤？」
姜洪宇陰沉道：「她沒這個膽子，而且也不知道我們早就設計她了。」
姜雨薇不說話。
她想起剛才徐瑤瑤那雙冷靜得可怕的眼睛，心裡莫名發寒。
可紙條上的內容太誘人。
如果真有人知道三年前的隱情，甚至知道還有誰在暗中插手，她不能不去。
姜洪宇也是同樣的想法，父女倆對視一眼，很快做了決定。
後巷距離商場側門不遠。
那裡平時是商場員工卸貨的地方，白天還算有人，到了傍晚卻格外冷清。
姜雨薇推著姜洪宇進去時，巷子裡只有遠處堆放著幾個紙箱，風卷著廢紙貼著地面滑過。
「有人嗎？」姜雨薇警惕地開口。
沒有回應。
姜洪宇皺眉：「不對勁，走。」
可已經晚了，巷子兩側忽然衝出幾道身影。
姜雨薇還沒來得及尖叫，眼前便猛地一黑。
厚重的麻袋從頭頂罩下來，下一秒，她連人帶輪椅被狠狠掀翻在地。
姜洪宇怒吼一聲，卻很快也被人按住。
拳腳落下的聲音在狹窄後巷裡顯得格外沉悶。
姜雨薇疼得渾身發抖，拼命掙扎，卻根本掙不開。
「誰？你們是誰！」
她尖聲叫著，嗓音里終於有了恐懼。
姜洪宇更是又怒又怕：「你們敢動我！我是姜洪宇！放開我！」
沒有人回答他們。
那幾個人像是早有準備，只動手，不說話，打完之後便迅速退到一旁。
巷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姜雨薇趴在地上，渾身發疼，耳邊只剩自己急促的喘息聲。
就在這時，一陣很輕的腳步聲慢慢靠近。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聲音清晰，緩慢，不疾不徐。
姜雨薇整個人僵住，麻袋被人一把扯開。
太陽的光線重新落進眼裡，她狼狽地抬起頭，看見面前站著一個戴著面具的女人。
女人穿著黑色外套，臉被銀色面具遮住大半，只露出一雙冷得沒有溫度的眼睛。
姜雨薇瞳孔驟縮。
不知道為什麼，她幾乎一瞬間就想到了徐瑤瑤。
「不……你是誰？」
她聲音發抖，女人沒有回答。
她蹲下身，冰冷的指尖捏住姜雨薇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臉。
姜雨薇看見她手裡寒光一閃，嚇得尖叫：「不要！你敢——」
話沒說完，臉頰上忽然傳來一陣劇痛。
姜雨薇慘叫出聲。
那一道傷從她顴骨處劃下，鮮血很快順著臉側滑落，染紅了她精心化好的妝。
姜雨薇捂著臉，痛得幾乎昏過去。
「啊——我的臉！我的臉！」
面具女人站起身，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從地獄裡透出來。
「姜雨薇，這只是開始。」
姜洪宇聽見女兒的慘叫，掙扎著想爬起來：「你敢傷我女兒！我要殺了你！」
面具女人轉頭看向他，她一步步走過去。
姜洪宇終於察覺到恐懼，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後縮：「你要幹什麼？你別過來！」
下一秒，他的慘叫聲猛然炸開，一根手指落在地上。
鮮血迅速蔓延開來。
姜洪宇疼得滿臉扭曲，捂著手在地上翻滾，連呼吸都變得破碎。
姜雨薇嚇得渾身僵硬，連哭都哭不出來。
面具女人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對狼狽不堪的父女，眼底沒有半點憐憫。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說完，她轉身離開，巷口很快恢復寂靜。
只剩姜雨薇捂著臉崩潰尖叫，姜洪宇倒在地上痛苦呻吟。
不遠處，徐瑤瑤摘下面具，指尖輕輕擦過上面濺到的一點血跡。
她抬眸望向商場，眼神冷得像夜色里的刀。
警察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