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荊州不敢直接去徐家公館找徐熙年。
他心裡清楚,徐瑤瑤現在對他本來就有防備,若是他再貿然上門,哪怕只是談正事,也極容易讓她誤會。
更何況,徐熙年那個人根本不是能隨便糊弄過去的。
真要在徐家門口談姜雨薇的事,徐瑤瑤聽見了,只會更煩。
所以他約了徐熙年在外面見面。
地點選在一間私密性很強的會所包廂,環境安靜,門外還有專人守著,連服務生進出都要提前通報。
傅荊州到的時候,徐熙年還沒來。他站在窗邊,指尖夾著一支沒點燃的煙,神色沉得厲害。
沒過多久,門被推開。
徐熙年進來時,西裝外套隨意搭在臂彎里,神情冷淡。
他剛才還在和某部門的工作人員談投資的事,電話響時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直接起身,和對方打了聲招呼便離開了。
他坐下後,連寒暄都省了,開門見山:「什麼事?」
傅荊州看著他,沉默了兩秒,才道:「徐家起訴姜雨薇和姜洪宇的事,撤了。」
徐熙年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低低笑了一聲。
「你來找我,就是為了這個?求人還這麼高傲,真不愧是傅荊州啊。」
傅荊州面無表情:「你們繼續鬧下去,沒有意義,反正這點罪名也不能把姜家弄死,何必呢?」
「有意義沒意義,不是你說了算。」徐熙年靠進椅背,眼神淡漠,「姜家父女敢往瑤瑤身上潑髒水,就該付代價。」
傅荊州眉心微蹙:「我...可以補償瑤瑤的。」
「補償?什麼?」
「城東那個項目,我給你。」傅荊州語氣很穩,「這塊地的價值你應該清楚,後續利潤至少十幾個億,只要你撤訴,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你不也只是要他們賠償十個億嗎?」
徐熙年聽完,神色沒什麼變化,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過了片刻,他才慢條斯理地笑了,「傅荊州,你是不是太自信了點?」
傅荊州看向他。
徐熙年把手機放到桌上,聲音淡淡:「城東那個項目,我不稀罕。」
傅荊州眼神微沉,怎麼可能?那可是香餑餑。
徐熙年繼續道:「我這次回國,本來就是帶著項目來的,很多公司排著隊想跟我合作,我還要費心從你這裡接一個城東項目?」
「你給的這點東西,對別人來說是香餑餑,對我來說,沒那麼值錢。」
傅荊州臉色終於變了些,他沒想到徐熙年會拒絕得這麼幹脆。
那不是試探,不是抬價,而是真的看不上。
徐熙年看著他,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你想讓我撤訴,可以,拿出讓我滿意的東西來。」
傅荊州盯著他:「你想要什麼?」
徐熙年像是等這句話很久了,唇角微微一勾。
「我要什麼,你給得起嗎?」
傅荊州沒說話。
徐熙年淡淡道:「把徐氏原模原樣還給瑤瑤。」
一句話落下,包廂里的空氣瞬間冷了幾分。
傅荊州臉色明顯沉了下去,「徐氏已經破產三年了,怎麼還?」
「這就不是我要操心的事了。」徐熙年看著他,眼底帶著幾分諷意,「你不是一向有本事嗎?傅總,三年前能把她送進監獄,三年後總不至於連一個徐氏都恢復不了吧?」
傅荊州下頜線繃得很緊,他當然知道徐熙年說的是什麼。
徐氏不是一塊地,也不是一個項目。
那是徐瑤瑤父母一手撐起來的家業,是徐熙晨和徐瑤瑤原本該繼承的東西,三年前,徐家出事,徐氏被瓜分、吞併、踩碎,早就不是一紙合同能恢復的了。
要把它原樣還回來,幾乎等於從廢墟里重新造一座城。
傅荊州壓著聲音:「你這是在刁難我。」
徐熙年笑意更淡:「是嗎?我倒覺得很公平。」
「姜家父女誣陷瑤瑤,鬧到現在還不肯收手,你拿一個城東項目來換,顯得自己倒挺大方。」
「可在我看來,你既然真想談補償,就該拿出點像樣的東西。」
傅荊州指節微微收緊,眼底情緒翻湧。
「徐熙年,你別得寸進尺,當初徐家清算的四十億已經還給瑤瑤了。」
「我得寸進尺?」徐熙年抬眸看他,語氣冷得沒有半分溫度,「傅荊州,你是不是忘了,三年前真正得寸進尺的人是誰?」
「瑤瑤在監獄裡在了了三年,出來以後,你們還在算計她,還在讓姜雨薇往她頭上潑髒水,現在我不過是讓你們把吃進去的吐出來,你就覺得過分了?我不相信姜家人三年前不知道真相,他們只是順水推舟而已,既然這樣,得出點血。」
傅荊州臉色難看得厲害,他想反駁,卻又找不到一句真正站得住腳的話。
因為徐熙年說的是事實,他沉默了許久,才低聲道:「徐氏的事,不是一天兩天能解決的。」
「那就別談。」徐熙年站起身,動作乾脆利落。
他理了理袖口,神色疏冷:「傅荊州,我今天來,不是跟你討價還價的。」
「我只是告訴你,姜家既然敢動瑤瑤,就別想全身而退。」
「至於你想拿什麼來換他們,我不感興趣。」
他說完,抬腳便往外走,傅荊州坐在原地,臉色沉得嚇人。
包廂門重新合上,室內只剩一片死寂。
他緩緩靠進椅背,抬手按了按眉心,胸口悶得發疼。
徐熙年那句「把徐氏原模原樣還給瑤瑤」,像一根針,扎得他無處可躲。
他知道自己做不到,不是現在做不到,而是從一開始,就幾乎沒有做成的可能。
可偏偏,徐熙年就是這樣乾脆地把條件擺在了他面前。
做不到,就免談,傅荊州閉了閉眼,神色陰沉得可怕。
沒想到徐熙年根本不接,而徐熙年的態度也已經很清楚了。
徐瑤瑤,他護定了。
徐瑤瑤受過的苦,他要他們一點一點還回來。
至於傅荊州,若真想插手,就拿出能讓徐家看得上的東西來。
否則,免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