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姜家還是沒能躲過去。
徐熙年那一紙訴狀遞上去以後,態度強硬得沒有半點迴旋餘地。
姜雨薇和姜洪宇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公開指控徐瑤瑤傷人,這本就是板上釘釘的誹謗。
更何況,徐熙年還把三年前徐瑤瑤被污衊、被網暴、被迫入獄後遭受的精神損害一併列入追責範圍。
姜家原本還想拖,可他們越拖,網上對姜家的質疑就越多。
姜洪宇保外就醫的事被翻出來以後,輿論更是一邊倒。
「姜家是不是又想故技重施?」
「沒有證據就咬徐瑤瑤,這不就是三年前的翻版嗎?」
「這次徐家終於有人撐腰了,姜家父女活該。」
姜雨薇躺在醫院裡,看著那些評論,氣得幾乎把手機砸碎。
可她再不甘心,也改變不了局面,法院那邊的調解意見很快下來。
如果姜家不願意繼續把事情鬧大,就必須賠償徐瑤瑤精神損失費,並且公開道歉。
數額不小,對從前的姜家來說,或許還能咬牙拿出來。
可現在的姜氏,早就危在旦夕。
姜洪宇被查,幾個合作方接連撤資,銀行那邊也開始催貸,姜氏帳面上的流動資金幾乎見底。
別說賠償徐瑤瑤,就連公司正常運轉都成了問題。
姜雨薇沒有辦法,只能再次找上傅荊州。
電話接通時,她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也帶著壓抑不住的怨氣。
「荊州,這筆錢算我借你的。」
傅荊州坐在辦公室里,神色冷淡,「借?」
姜雨薇咬了咬唇:「姜家現在周轉不開,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這次過去,等姜氏緩過來,我一定還你。」
傅荊州沒有立刻說話。
他很清楚,姜雨薇所謂的「還」,不過是一句空話。
姜氏現在這個樣子,能不能撐過今年都不好說。
可如果這件事繼續拖下去,姜雨薇就會繼續拿傅柔的事威脅他,甚至隨時可能把當年的真相捅到徐家面前。
傅荊州不想再被她牽著鼻子走,一次解決,總比一次次被她勒索要好。
半晌後,他沉聲道:「我不會直接給你錢。」
姜雨薇心口一緊:「什麼意思?」
傅荊州道:「城東項目給姜家。」
姜雨薇怔住,城東項目?
那個項目她當然知道。
傅氏盯了很久,外界也有不少公司想分一杯羹。
如果運作得好,後續盈利十個億不是問題。
用來賠償徐瑤瑤,剛剛好。
姜雨薇心裡瞬間鬆了一口氣,可同時又有種說不出的屈辱。
傅荊州不是為了她,他只是想用一個項目堵住她的嘴。
她知道,卻沒有資格拒絕。
「好。」姜雨薇低聲道,「我會讓姜家那邊配合。」
傅荊州冷冷道:「姜雨薇,這是最後一次。」
姜雨薇指尖一僵。
傅荊州的聲音沒有溫度:「再拿傅柔威脅我,後果你承擔不起。」
姜雨薇沒有回答,直接掛了電話。
可掛斷之後,她臉上的表情一點點扭曲。
最後一次?傅荊州以為他說最後一次,就能真的擺脫她嗎?
他欠她的,傅家欠她的,哪有那麼容易算清。
城東項目轉給姜家後,姜家很快用項目抵押拿到了一筆資金。
賠償款到帳那天,徐熙年親自去銀行確認。
他沒有讓錢進入徐瑤瑤名下那些舊帳戶,而是提前用自己的名義辦了一張新卡,再通過合法手續,將賠償款單獨存入,並且設置了多重限制。
這張卡,除了徐瑤瑤本人,誰也動不了。
傅家動不了,姜家動不了,任何想趁亂打主意的人都動不了。
徐熙年把銀行卡遞給徐瑤瑤時,她愣了很久。
「我不要。」她把卡推回去,聲音很輕。
徐熙年看著她:「為什麼不要?」
徐瑤瑤垂下眼:「我不想要姜家的錢。」
這些錢每一分都像是帶著血。
她想到父母,想到徐氏,想到自己被關在監獄裡的三年,就覺得這筆錢沉得讓人喘不過氣。
徐熙年卻沒有收回去,他把卡重新放到她面前,語氣難得嚴肅。
「瑤瑤,這是你應該得的。」
徐瑤瑤抬頭看他。
徐熙年一字一句道:「他們欠你的,不會因為你不要,就變得不存在。」
「你不要,他們只會覺得這件事輕輕揭過去了。」
「你收下,不是原諒他們,是讓他們為自己做過的事付出代價,而且,你放心,我不會就這樣結束的。」
徐瑤瑤沉默了很久,最後,她才伸手接過那張卡。
薄薄一張卡,壓在掌心裡,卻像壓著三年遲來的公道。
徐熙年看著她,聲音放緩:「以後你想怎麼用,都隨你,讀書也好,重新開始也好,扔著不用也好,它都該屬於你。」
徐瑤瑤低聲道:「謝謝哥哥。」
徐熙年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沒有再說什麼。
而另一邊,傅氏。
林君羧敲門進來時,傅荊州正站在落地窗前。
「傅總,裴宴池在國外的資料,有消息了。」
傅荊州轉過身:「說。」
林君羧將資料放到桌上,神色有些複雜。
「裴家這六年能在國外短時間崛起,除了裴宴池父母本身能力確實很強之外,還有F國首富家族的扶持。」
傅荊州眸色微沉。
林君羧繼續道:「那個家族姓蘭伯特,在F國影響力很大,首富有個女兒,叫珍妮弗,和裴宴池年紀差不多。」
「這幾年,裴家和蘭伯特家族合作很深,兩家長輩關係也很好。」
傅荊州已經隱約猜到了什麼,臉色一點點冷了下來。
林君羧頓了頓,還是繼續說:「兩家老人早就有意撮合裴宴池和珍妮弗。」
「上次裴宴池回去,兩家父母原本就是準備讓兩個人正式訂婚。」
傅荊州眼神驟然一寒,「訂婚?」
「是。」林君羧低聲道,「只是後來裴家內部突然出現內亂,幾個旁支聯合外部勢力奪權,訂婚的事才暫時耽擱。」
傅荊州站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辦公室里安靜得可怕。
他腦海里浮現出徐瑤瑤和裴宴池站在遊樂園燈光下的畫面。
裴宴池看她的眼神,溫柔又克制。
徐瑤瑤在他身邊時,也明顯比面對自己時放鬆許多。
傅荊州原本以為,裴宴池是他最大的阻礙。
可現在看來,裴宴池身後也並不乾淨。
他有一個幾乎已經被兩家默認的未婚妻。
F國首富的女兒,珍妮弗。
傅荊州忽然低低笑了一聲,笑意里沒有半分溫度。
「所以他一邊在國外差點訂婚,一邊回國來陪徐瑤瑤?」
林君羧沒有接話。
傅荊州拿起那份資料,指尖緩緩收緊,紙頁被捏出褶皺。
良久後,他冷聲道:「繼續查。」
「我要知道裴宴池和那個珍妮弗,到底走到哪一步了。」
林君羧應下:「是。」
傅荊州看向窗外,眼底陰鷙翻湧,自己沒有資格去徐瑤瑤面前說裴宴池什麼。
可如果裴宴池也在騙她呢?如果裴宴池給不了她乾淨的未來呢?
他要讓徐瑤瑤知道,裴宴池也不是一個好人。
至於裴宴池的目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