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瑤瑤這幾天總覺得心神不寧。
說不上來具體哪裡不對。
明明日子還是照常過,上課、下課、去圖書館、回公寓,所有事情都按部就班,沒有任何明顯的異常。
可她的右眼皮卻總是不老實地跳,尤其是夜深人靜的時候,那種莫名的不安會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壓得她胸口發悶。
她不是迷信的人。
可最近發生的事太多了,多到她已經沒有辦法像從前那樣輕易說服自己,一切只是巧合。
坐在教室里聽課時,徐瑤瑤的筆尖停在筆記本上,半天沒有寫下一個字。
教授的聲音從講台上傳來,平穩又遙遠,她卻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她低頭看著手機屏幕,界面停留在和徐熙年的聊天框。
上一條消息還是三天前。
哥哥說:「別擔心,我這邊一切都好。」
只有這麼一句。
沒有照片,沒有定位,也沒有多餘的解釋。
徐瑤瑤盯著那行字,指尖微微收緊。
北緬那麼亂,她怎麼可能不擔心?
哥哥剛剛回去那段時間,無論多忙,都會隔一段時間給她報平安。
哪怕只是發一張吃飯的照片,或者隨手拍一段街景,也能讓她知道他還安全。
可這幾天,他的回覆越來越簡短,間隔也越來越久。
徐瑤瑤給他發了好幾條消息,「哥哥,你那邊還好嗎?」
「有沒有遇到麻煩?」
「你看到消息回我一下。」
可消息發出去後,始終沒有新的回覆。
她越等,心裡越慌。
下課鈴響起時,周圍同學陸陸續續收拾東西離開。
徐瑤瑤卻還坐在原位,直到旁邊有人叫了她一聲,她才猛地回過神。
「瑤瑤,你沒事吧?」
徐瑤瑤勉強笑了笑:「沒事,昨晚沒睡好。」
同學沒有多想,和她道別後便離開了。
徐瑤瑤慢慢合上課本,把東西裝進包里。
她剛走出教學樓,迎面吹來的風讓她清醒了幾分。
校園裡人來人往,午後的陽光落在樹梢上,本該是讓人放鬆的景象,可她卻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又來了。
那種被人盯著的感覺。
她腳步微頓,借著整理包帶的動作,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是三三兩兩的學生,有人低頭看手機,有人抱著書匆匆走過,還有幾個女生站在不遠處聊天。
看起來一切正常,沒有任何可疑的人,可徐瑤瑤心裡的不適並沒有消失。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這幾天,無論是上學還是放學,她總覺得有人跟在她後面。
那種感覺並不強烈,也不是明目張胆的尾隨,而是若有若無,像一根細線纏在她身上,讓她怎麼都無法忽視。
有一次她故意繞遠路,去了學校附近一家並不常去的便利店。
她站在貨架前假裝挑東西,透過玻璃門往外看,卻只看到街邊停著幾輛車,行人來來往往,沒有誰表現得異常。
還有一次,她臨時改了回公寓的路線,中途進了一家咖啡店。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等了半個小時,也沒有發現有人跟進來。
可她就是覺得不對。
晚上回到公寓後,徐瑤瑤給裴宴池打了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怎麼了?」裴宴池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低沉溫和。
徐瑤瑤坐在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捏著抱枕邊緣,遲疑片刻才開口:「裴宴池,我最近總覺得有人跟著我。」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什麼時候開始的?」
「大概這幾天。」徐瑤瑤皺眉,「上學的時候,放學的時候,都有這種感覺。但我回頭看,又看不到什麼可疑的人。」
裴宴池語氣依舊平穩:「你最近太累了。」
徐瑤瑤抿了抿唇:「可能吧。」
「徐熙年的事你一直放在心上,精神繃得太緊,就會容易多想。」
裴宴池緩聲道,「學校那邊我會讓人留意,你正常上課,不要自己嚇自己。」
徐瑤瑤聽著他的安撫,心裡卻沒有完全放鬆。
「真的沒事嗎?」
「沒事。」裴宴池說,「有我在。」
這三個字落進耳朵里,徐瑤瑤的心微微動了一下。
如果是從前,她或許會因為這句話安心很多。
可現在,她已經經歷了太多隱瞞和算計,哪怕知道裴宴池是在安慰她,也還是無法完全把所有不安都交出去。
她低聲道:「我只是擔心我哥。」
「我知道。」裴宴池的聲音放輕,「徐熙年那邊我也會繼續讓人查,有消息第一時間告訴你。」
徐瑤瑤閉了閉眼:「好。」
掛斷電話後,她在沙發上坐了很久。
窗外夜色沉沉,城市的燈火鋪滿遠處的高樓。
她看著那些明明滅滅的光,心裡的不安卻像一塊石頭,始終壓在那裡。
而另一邊,裴宴池在電話掛斷後,臉上的溫和瞬間淡了下去。
他站在落地窗前,眸色深沉,徐瑤瑤不會無緣無故覺得有人跟蹤。
她敏感,但並不疑神疑鬼。
如果她連續幾天都有這種感覺,那就說明她身邊確實出現了不該出現的人。
裴宴池拿起手機,直接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無人接聽,他眉心微蹙,又撥了一遍。
依舊無人接聽。
屏幕上,珍妮弗的名字安靜地亮著,像是在無聲嘲諷他的判斷。
裴宴池臉色一點點冷了下來,他知道珍妮弗是故意的。
以她的性格,不可能沒有看到他的來電。
她只是想用這種方式告訴他,她不接受他的警告,也不會按他的節奏行事。
第三通電話打過去,仍然被晾到自動掛斷。
裴宴池終於收起手機,眼底冷意更深。
助理站在一旁,小心問:「裴總,要不要直接派人去找珍妮弗小姐?」
裴宴池沉默片刻,冷聲道:「先查徐瑤瑤身邊最近出現過哪些人。」
「是。」
「學校、公寓、她常去的地方,全部排查一遍。」裴宴池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要驚動她。」
助理點頭:「明白。」
裴宴池重新望向窗外。
海城的夜色繁華而冷清,霓虹映在他的眼底,卻照不進那片沉沉的暗色。
他不確定跟著徐瑤瑤的人是不是珍妮弗派去的。
但珍妮弗來了海城,又偏偏在這個時候避開他的電話,這本身就已經足夠可疑。
她最擅長的就是試探。
先伸出一隻手,攪亂水面,再躲在暗處觀察所有人的反應。
裴宴池不會讓她把徐瑤瑤牽扯進去,哪怕只是可能,也不行。
手機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珍妮弗回電,而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內容很短。
「裴先生,著急了嗎?」
裴宴池盯著那行字,眸光驟然冷了下來。
幾秒後,又一條消息跳進來,「別緊張,這只是開始。」
落款沒有名字,可裴宴池已經知道是誰。
他握著手機的手指一點點收緊,骨節泛白。
珍妮弗,她果然還是把目光落到了徐瑤瑤身上。
而此刻,遠在酒店套房裡的珍妮弗正端著紅酒站在窗邊。
她看著手機里連續幾通未接來電,唇邊笑意慵懶又惡劣。
「裴宴池。」
她輕輕念著這個名字,眼底浮起幾分玩味。
越是不讓她碰,她就越想看看。
那個徐瑤瑤,到底有什麼本事,能讓這些男人一個個都失了分寸。
而徐瑤瑤並不知道,自己那句隨口說出的不安,已經讓暗處的幾方勢力同時動了起來。
她只是坐在寂靜的客廳里,再一次點開徐熙年的聊天框。
屏幕上的消息仍舊沒有回覆,她的右眼皮又跳了一下。
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厲害。
她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