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弗唇角微微勾起,指尖輕輕划過車窗邊緣。
窗外人流如織,車水馬龍,霓虹與陽光交錯在高樓玻璃幕牆上,折射出一片繁華又複雜的光影。
她看著這座城市,眼底興味更濃。
果然,華國真的是一個多姿多彩的國家。
難怪當年那麼多國家想侵占,這裡有太多讓人著迷的東西,古老,神秘,秩序森嚴,又處處暗藏鋒芒。
表面上溫和克制,骨子裡卻比任何地方都更講究局勢、人情、權力和算計。
珍妮弗喜歡這樣的地方,越複雜,越有意思。
她原本以為,這次來海城,不過是為了見一見那個讓裴宴池如此在意的女人。
可現在看來,這裡藏著的故事,遠比她想像中精彩。
裴宴池的警告,徐瑤瑤的存在,那個偷拍她的姜雨薇,還有暗處不知道多少雙盯著她的眼睛。
珍妮弗慢慢收回視線,眼底掠過一抹冷淡的笑。
既然所有人都在局裡,那就看看,最後誰能全身而退。
與此同時,傅荊州也接到了消息。
辦公室里,厚重的窗簾半掩著,陽光被切成細碎的光斑落在地毯上。
傅荊州坐在辦公桌後,聽著助理匯報,原本冷峻的眉眼一點點沉了下來。
「珍妮弗已經到海城了?」
林君羧站在辦公桌前,點頭:「是。她一來就去見了裴宴池。」
傅荊州手指一頓,「他們談了什麼?」
「暫時不清楚。」林君羧小心看了他一眼,「不過據我們的人說,兩個人見面時間不長,珍妮弗離開時臉色不太好,裴宴池那邊也沒有送她出來,提前離開,看起來……應該是不歡而散。」
傅荊州眼底終於有了些波動。
他靠進椅背,唇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冷笑,「不歡而散?」
這倒是有意思。
珍妮弗是什麼身份,他當初讓林君羧遞信息是,多少查到了一些。
那樣的女人,驕傲、危險、占有欲極強,知道裴宴池出軌了,一定會跑到海城來。
當初他也只是懷疑,現在...她既然來找裴宴池,就說明她和裴宴池之間一定有不為人知的牽扯。
而裴宴池卻一直在徐瑤瑤面前裝得清清白白,像是自己多深情,多無辜。
傅荊州想到這裡,眼底的寒意更重。
裴宴池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六年前他就看出來了。
他早就知道,那個男人接近徐瑤瑤不可能單純。
現在珍妮弗的出現,正好證明了他的猜測。
只要他抓到證據,只要他親手揭穿裴宴池的不良居心,徐瑤瑤就會看清楚誰才是真正值得相信的人。
到時候,她一定會回到他身邊。
想到徐瑤瑤,傅荊州心口又是一陣鈍痛。
她現在看他的眼神太冷了,冷得像他只是一個不相干的陌生人。
可明明不是這樣的。
他們曾經也有過很多好時候,她也曾滿眼都是他,會因為他一句話開心很久,會安安靜靜坐在他身邊,替他整理領帶,替他記得所有他自己都不在意的小事。
是他弄丟了她,可他不信,一切真的再也回不去了,他...不是已經還她清白了嗎?
傅荊州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偏執的冷靜。
「繼續盯著珍妮弗。」
林君羧立刻應聲:「是。」
傅荊州又道:「另外,多派兩個人跟著徐瑤瑤,不要讓她發現,只要確認她安全。」
林君羧遲疑了一下。
傅荊州抬眼:「有話說?」
林君羧心裡一緊。
作為一個合格的助理,他本來應該閉嘴。
老闆說什麼就是什麼,老闆要往坑裡跳,他最多負責遞鏟子。
可是這段時間傅荊州的狀態,他實在看不下去了。
他斟酌著開口:「傅總,我覺得……徐小姐現在最反感的,可能就是被人監視、被人安排,您派人保護她的出發點是好的,可如果她知道了,恐怕不會覺得感動,而且,她如果知道珍妮弗是你透露信息讓她過來的,就...更...。」
傅荊州臉色微沉。
林君羧硬著頭皮繼續:「尤其現在徐小姐對您本來就有誤會,如果再讓她發現您一直讓人跟著她,她可能只會覺得您不尊重她,到時候別說挽回,關係只會更僵。」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空氣像是凝住了一樣。
傅荊州盯著他,眼神冷得讓人後背發涼。
林君羧默默吞了吞口水,已經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多嘴,他老闆這個眼神,好恐怖。
果然,下一秒,傅荊州冷聲道:「你是在教我做事?」
林君羧:「……不敢。」
傅荊州將手裡的文件往桌上一扔:「這個月獎金扣了。」
林君羧:「……」
他就知道,忠言逆耳,逆的永遠是他的獎金。
林君羧面上還得保持職業微笑:「好的,傅總。」
心裡卻已經麻木了,行吧。
老闆,你就繼續作死吧。
追妻火葬場,別人頂多燒個半身不遂,你這是奔著最後把自己燒成骨灰去的,我還得把你安葬了。
可吐槽歸吐槽,工作還是要做。
林君羧拿著文件轉身出去,剛走到門口,又聽見傅荊州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保護她的人,必須可靠。」
林君羧腳步一頓,「好的,傅總。」
傅荊州沒有看他,只是望著桌上的照片。
照片裡,徐瑤瑤站在人群中,側臉清冷,眉眼平靜,卻再也沒有從前看向他時的溫軟。
他的聲音低了幾分,「珍妮弗不是善類,裴宴池也未必能護得住她。我不能讓她出事,我讓珍妮弗來,只是讓徐瑤瑤知道裴宴是什麼人。」
林君羧沉默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我明白。」
門被輕輕關上,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傅荊州拿起那張照片,指腹緩緩摩挲過徐瑤瑤的眉眼。
「瑤瑤。」
他低聲叫她的名字,像是壓著某種無法宣之於口的執念。
「等你看清裴宴池是什麼人,你就會知道,只有我是真的想保護你。」
可惜他不知道,有些保護,從來不是保護。
對徐瑤瑤而言,那只是另一種令人窒息的控制。
徐瑤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