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瑤瑤被人一路蒙著眼帶走。
車子停下時，四周安靜得可怕，只能聽見鐵門被推開的刺耳聲響。
她被人從車上拽下來，腳下踩到碎石和潮濕的泥土，空氣里混著鐵鏽、灰塵和霉味，像是很久沒有人來過的地方。
蒙在眼前的黑布被扯下來的瞬間，刺眼的白光晃得她下意識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她看清了眼前的環境。
這裡是一處廢棄倉庫，四周牆皮脫落，頂上的燈管忽明忽暗，地上散著廢棄木板和生鏽的鐵架。
倉庫角落裡放著一張舊床墊，污跡斑斑，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霉味。
徐瑤瑤還沒站穩，就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她整個人跌到床墊上，肩膀撞得生疼。手腕上的扎帶勒進皮肉，她咬著牙，撐著身體想要坐起來，卻被旁邊的人一腳踢回去。
「老實點。」男人冷冷道，「別讓我們費勁。」
徐瑤瑤胸口劇烈起伏，目光迅速掃過面前幾個人。
四個男人。
一個守在門口，兩個站在她面前，另一個拿著手機，已經打開了攝像功能。
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們沒有急著搜她的包，也沒有問她照片和U盤在哪裡。
他們根本不是沖證據來的，或者說，他們背後的人知道，就算證據落在她手裡，也還有別的辦法毀掉她。
毀掉她這個人。
只要拍下足夠骯髒、足夠不堪的視頻，不管真相是什麼，她都會被拖進泥潭。
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看她的笑話，而她手裡的東西，也會變得不再重要。
徐瑤瑤臉色一點點白了，「你們……你們到底要做什麼？是誰？」
她聲音發緊，卻仍然努力讓自己鎮定。
拿手機的男人笑了一聲，鏡頭對準她，「看不出來嗎？有人花錢讓我們拍點東西。徐小姐長得這麼漂亮，拍出來肯定值錢，誰讓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當初死監獄裡面不上更好。」
徐瑤瑤心裡一驚，監獄?
這時旁邊一個男人已經開始解外套扣子，語氣輕佻又惡劣，「別和她廢話，趕緊辦完事，回去交差拿錢。別磨蹭，地方晦氣得很，而且這個人現在就是一個掃把星，萬一耽誤時間，出問題怎麼辦？。」
另一個人靠在鐵架旁，點了根煙，煙霧在昏暗的燈光里緩緩散開，「拍清楚點，僱主說了，要她臉露出來，然後網上才看得清。」
徐瑤瑤渾身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凝住，她終於明白了。
這不是普通綁架，不是為了勒索，也不是為了逼問。
他們要的是她被羞辱、被摧毀的證據。
她死死咬住唇，逼自己不要崩潰。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亂。
她不能激怒他們，也不能讓自己失去判斷。
是誰？誰會用這麼惡毒的手段對付她？
傅柔？
可傅柔如果是為了三年前的證據，應該第一時間搶走U盤，而不是安排這些人毀她名聲。
姜雨薇，這個名字幾乎是立刻浮現在她腦海里。
海城裡，恨她恨到這種程度，又會用這樣下作手段的人，除了姜雨薇，她想不到第二個。
徐瑤瑤抬起頭，盯著那個拿手機的人，聲音發冷。
「是姜雨薇吧？」空氣有一瞬間的停頓。
拿手機的男人明顯愣了一下。
雖然他很快就笑了出來，但那短暫的反應已經給了徐瑤瑤答案。
「喲，還挺聰明。」男人晃了晃手機，眼神里滿是戲謔，「不過你管是誰呢？我們拿錢辦事。有人出錢要搞你，我們只負責拍視頻，交貨，拿錢走人。」
徐瑤瑤指尖蜷緊，手腕被扎帶磨出一陣刺痛。
果然是姜雨薇，她閉了閉眼，腦子卻在飛快運轉。
姜雨薇不會親自露面，也不會給這些人留下太多把柄。
可只要這些人開口，只要視頻里有線索，只要她能活著出去，就一定能把姜雨薇拖出來。
前提是，她必須撐過去。
「她給了你們多少錢？」徐瑤瑤忽然開口。
幾個男人都看向她。
她努力穩住呼吸，繼續說：「我可以給雙倍，不，十倍。只要你們現在放我走，我保證不追究。」
「十倍？」有人嗤笑，「徐小姐，你當我們傻？放了你，我們還能有命花這錢？」
拿手機的男人往前走了一步，鏡頭幾乎懟到她臉上，「別拖時間了。僱主說了，只要視頻拍得夠清楚，錢一分不少。」
徐瑤瑤往後退，後背抵上冰冷的牆面。
她盯著手機鏡頭，忽然冷笑了一聲，「那她有沒有告訴你們，我身邊是誰？」
男人眉頭一皺。
徐瑤瑤一字一句道：「裴宴池已經知道我出事了，傅荊州的人也在找我。你們現在收手，最多算受人指使。可你們要是真敢碰我，姜雨薇保不住你們。」
她說得很穩，像是真的已經有人在趕來的路上。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手機沒能把消息發出去。
她是在賭。
賭這些人怕麻煩，怕裴宴池，怕傅荊州。
果然，門口那個男人神色變了變，「她說的真的假的？不是說就一個女人嗎？」
「怕什麼？」拿手機的男人臉色一沉，「都到這一步了，還想退？人已經綁來了，放回去才是真麻煩，再說了，你相信她的話?她現在就是狗急跳牆而已。」
說完，他轉頭看向徐瑤瑤，眼神陰鷙。
「徐小姐，別拿這些嚇唬我們。今天這事，拍完就結束，你配合一點，還能少吃點苦，說不定還能...讓你開心，飄飄欲仙，畢竟我兄弟是受過專門訓練的。」
他話音剛落，倉庫外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動靜。
像是車輪壓過碎石，又像是有人在鐵門外停了下來。
幾個人同時警覺起來。
拿手機的男人立刻關掉閃光燈，朝門口的人使了個眼色。
徐瑤瑤心口猛地一跳，有人來了？
是裴宴池，還是傅荊州的人？
她不敢露出太明顯的表情，只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扇破舊的鐵門。
下一秒，倉庫外傳來一聲悶響。
守門的人臉色驟變，剛要開口，鐵門便被人從外面狠狠踹開。
塵土撲簌簌落下，寒風卷著光線湧進來。
徐瑤瑤抬頭望去。
逆光里，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門口，周身寒意逼人。
那一刻，她繃到極致的神經終於狠狠一顫。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