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是傅荊州。
他站在倉庫門口,身後是沉沉夜色,風從外面灌進來,吹得他黑色大衣衣擺微微翻動。
那張向來冷靜克制的臉,此刻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林君羧跟在他身後,旁邊還有幾個訓練有素的保鏢。
幾人一進門,迅速散開,將倉庫里那幾個人的退路堵死。
傅荊州是找到徐瑤瑤遺落的手機,再根據判斷找到徐瑤瑤的。
徐瑤瑤怔怔看著傅荊州,有那麼一瞬間,腦子裡竟然空白了。
她想過會有人來救她,也許是裴宴池,也許是警方,也許是她自己找到機會逃出去。
可她怎麼都沒有想到,最後最先出現在她面前的人,竟然會是傅荊州。
這個她最恨的人,這個三年前把她推入深淵,讓她再也不肯相信傅家半分的人。
她忽然苦笑了一聲,笑意蒼白又諷刺。
命運真是荒唐。
她拼了命想和他劃清界限,到頭來,卻還是被他撞見了她最狼狽、最不堪的一刻。
幾個男人看清闖進來的人,先是慌了一下,可很快又強撐起囂張的氣焰。
拿手機的那個男人把手機往身後一藏,梗著脖子罵道:「你們什麼人?誰讓你們進來的?趕緊滾!別多管閒事!」
另一個人也跟著嚷嚷:「知道我們背後是誰嗎?我們主子不是你們惹得起的!識相點就當沒看見,不然有你們好果子吃!」
林君羧聽得臉色一沉,剛要上前,傅荊州卻抬手攔了一下。
他看著那幾個人,唇角極輕地扯了一下。
那不是笑,更像是一把刀鋒在冷光里掠過。
「主子?」傅荊州嗓音低冷,「那就讓你們主子來跟我說。」
幾個男人顯然被他身上的氣勢壓住了,可事情已經做到這一步,誰也不敢先認慫。
拿手機的男人咬牙道:「少在這裝腔作勢!兄弟們,上!」
話音剛落,傅荊州甚至沒有再看他們一眼,只冷冷吐出兩個字。
「動手。」
林君羧立刻帶人沖了上去。
倉庫里瞬間亂成一片。
那幾個人看著兇狠,可到底只是拿錢辦事的地痞,哪裡是專業保鏢的對手。
還沒撐過幾分鐘,就一個接一個被按倒在地。
有人想從後門逃,被林君羧一腳踹回去,膝蓋重重磕在地上,慘叫聲迴蕩在空曠的倉庫里。
拿手機的男人還想把手機摔碎,林君羧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擰。
手機掉在地上,被保鏢迅速撿起。
「傅總。」林君羧把手機遞過來,「視頻還沒來得及發出去。」
傅荊州沒接,只冷聲道:「備份,查聯繫人,查轉帳記錄。一個都別漏。」
「是。」
處理完那些人,傅荊州才轉身朝徐瑤瑤走去。
她仍坐在那張舊床墊上,臉色蒼白,髮絲凌亂,手腕被扎帶磨出了紅痕。
衣服雖然還算完整,可整個人像是被恐懼和屈辱狠狠碾過一遍,脊背繃得很直,眼神卻冷得沒有溫度。
傅荊州的腳步停了一瞬。
那一刻,他眼底似乎閃過什麼,壓得很深,很沉。
他脫下自己的大衣,彎腰想披到她肩上。
徐瑤瑤卻在衣服落下來的前一秒,猛地往旁邊避開。
傅荊州的手僵在半空,空氣忽然安靜下來。
徐瑤瑤抬起眼看他,聲音很輕,卻每一個字都帶著刺。
「不用。」
傅荊州看著她。
她沒有哭,也沒有崩潰,只是臉色白得嚇人,眼底那種抗拒清清楚楚,像一道無形的牆,把他隔在外面。
「徐瑤瑤。」他低聲開口,「你受傷了。」
「這點傷死不了,比起三年前,這個算什麼?」她撐著床墊想站起來,卻因為腿軟踉蹌了一下。
傅荊州下意識伸手扶她。
徐瑤瑤卻像被燙到一樣,立刻甩開他的手。
她呼吸急促了一瞬,很快又強迫自己平靜下來。
「傅總。」她看著他,唇角扯出一抹譏諷的弧度,「今天謝謝你。救命之恩,我會記著。但除此之外,我們之間沒有別的關係。」
傅荊州的指尖慢慢收緊。
「你現在不適合逞強。」
「我沒有逞強。」徐瑤瑤聲音發啞,「我只是不想和你有過多牽扯。」
這句話落下,傅荊州的臉色明顯沉了幾分。
林君羧站在不遠處,聽得心驚膽戰,卻不敢插話。
傅荊州盯著徐瑤瑤看了很久,最終還是把大衣遞給旁邊的女保鏢,聲音壓得很低:「給她。」
女保鏢上前,語氣放輕:「徐小姐,外面風大,您先披一下。不是傅總給的,是我給的。」
徐瑤瑤沉默幾秒,才伸手接過,披在肩上。
傅荊州看著她手腕上的扎帶,轉頭吩咐:「剪開。」
女保鏢拿出工具,小心替她剪斷扎帶。束縛鬆開的瞬間,徐瑤瑤手腕上已經有兩道明顯的血痕。
傅荊州眼神驟冷。
他轉身看向地上那幾個被按住的人,聲音沒有半點溫度。
「誰碰過她?」
幾個人臉色煞白,剛才的囂張早已消失得一乾二淨。
「沒、沒有!我們還沒來得及……」
「傅總,真沒有!我們只是拿錢辦事,視頻也沒拍成,您饒了我們吧!」
傅荊州冷笑,「饒?」
他往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看著他們,「誰給的錢?」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誰都不敢開口。
傅荊州淡淡道:「不說也行。手機、帳戶、通話記錄,我一樣能查出來。只是到時候,你們就沒有開口的機會了。」
拿手機的男人最先扛不住,渾身發抖地說:「我、我們不知道她真名!中間人聯繫的,只說是個外國人,給了我們一筆定金,讓我們把視頻拍下來發過去。剩下的錢,事成之後再打。」
外國人,徐瑤瑤眼睫微微一顫,怎麼和外國人扯上了。
傅荊州回頭看了她一眼,,,,外國人,他大概知道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