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荊州,沒事。」
傅荊州看著她的背影,心口莫名一沉。
徐瑤瑤慢慢轉過身,眼底已經沒有剛才的憤怒和失望,只剩一種近乎平靜的冷淡。
「現在你就算不給我照片,傅柔...也完蛋了。」
傅荊州瞳孔微縮:「瑤瑤,什麼意思?你……」
他話還沒說完,就看見徐瑤瑤從包里拿出一個小小的黑色錄音器。
那一瞬間,休息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林君羧站在門邊,臉色也微微變了,想不到徐瑤瑤居然會錄音,以前她可是最不屑用這種手段。
徐瑤瑤按下播放鍵。
錄音器里很快傳出傅荊州的聲音。
「是,東西是在我手裡。」
「現在你已經洗清罪名了,姜雨珊死了,她擔下了一切責任。」
「事情已經到這裡了,為什麼還要繼續追究?」
「徐氏的事情,我可以補償你。我賠給你一家公司。」
一字一句,清晰得沒有半分含糊。
傅荊州的臉色終於徹底沉了下來。
他看著徐瑤瑤手裡的錄音器,眼底掠過一絲難以置信,隨後又變成某種複雜的苦澀。
徐瑤瑤把錄音器握在掌心,聲音平靜:「傅荊州...我來的路上就買了。」
傅荊州喉結滾了滾,沒有說話,看著徐瑤瑤,眼神裡面帶著複雜。
徐瑤瑤看著他,輕聲道:「因為我知道,你傅荊州這種人,不會輕易把東西給我,你太擅長權衡利弊,也太擅長替別人決定什麼該結束,什麼不該繼續。」
她自嘲地扯了扯唇角:「所以我...只能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傅荊州沉默許久,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意很淡,幾乎沒有溫度,聽上去更像是疼到了極致後的自嘲。
「想不到,」他低聲道,「我們最單純的瑤瑤,也會設計人了。」
徐瑤瑤的手指猛地收緊。
「呵呵...單純?」
她像是聽見了什麼荒唐至極的話,眼底慢慢浮起一層諷刺。
「傅荊州,你現在居然用這個詞形容我?」
傅荊州看著她,眸色微動。
徐瑤瑤往前走了半步,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楚:「以前你是怎麼說我的,你忘了嗎?」
傅荊州的臉色一僵以前他說了什麼?他不記得了。
可是徐瑤瑤記得,徐瑤瑤替他說下去:「你說我惡毒,說我心機深,說我為了嫁給你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姜雨薇出事的時候,你連問都不問我一句,就認定是我害她。」
那些話隔了這麼久,她以為自己早就忘了。
可原來沒有,它們只是埋在心裡,像細小的玻璃渣,平時不碰不疼,一旦被翻出來,還是會割得鮮血淋漓。
「現在我...只是學會保護自己了,學會給自己留證據了,你又說以前的我單純 你不覺得自相矛盾嗎?」
徐瑤瑤笑得眼眶泛紅,「傅荊州,你不覺得諷刺嗎?」
傅荊州垂在身側的手一點點攥緊。
他想解釋,可那些過去說出口的傷人話,確實是他說的。
沒有人逼他,也沒有人能替他抵賴。
「瑤瑤……」
「別這麼叫我,這兩個字你不配,從你逼死奶奶,逼得我父母離家出走,哥哥被帶走那一刻起,你就不配。」徐瑤瑤打斷他。
傅荊州的聲音戛然而止。
徐瑤瑤舉起錄音筆,眼底的淚意被她硬生生壓下去,只剩冷靜。
「我會把這些交給慕司禮。」
傅荊州眸色一沉:「瑤瑤...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我當然知道。」徐瑤瑤說,「這意味著慕司禮會重新查傅柔,會查你為什麼私藏照片,也會查姜雨珊到底是不是替人背了全部責任。」
她頓了頓,聲音更冷:「以慕司禮的性格,只要發現一點不對,他就不會放過。」
林君羧忍不住低聲道:「徐小姐,這件事一旦交出去,傅家會被牽連得很深,甚至影響傅總下一次股東大會。」
徐瑤瑤看向他:「所以呢?和我有關係嗎?」
林君羧一時語塞,是啊,確實和她沒關係。
徐瑤瑤輕聲反問:「就算那樣,傅家被牽連很深,姜雨珊就可以白死嗎?徐氏就可以白白毀掉嗎?我遭受的那些污衊和傷害,就可以一句『塵埃落定』帶過去嗎?」
林君羧低下頭,再也說不出話。
傅荊州深深看著徐瑤瑤:「你非要把事情做到這一步?」
徐瑤瑤覺得可笑:「不是我要做到這一步,是傅柔做到了這一步,是你們把我逼到了這一步。」
她看著傅荊州,一字一句道:「傅荊州...你覺得...傅柔經得起查嗎?」
傅荊州沒有回答,可他的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徐瑤瑤冷笑:「呵呵...其實你也知道,她經不起。」
「當初她能躲過,是因為沒有人懷疑她。」徐瑤瑤的聲音越來越穩,「所有人都覺得是我,所有矛頭都指向我,你們傅家護著她,姜家亂成一團,後來,姜雨珊又背下罪名,死無對證,所以她才能躲在後面乾乾淨淨。」
她眼底划過一抹寒意:「可現在不一樣了。」
傅荊州盯著她,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情緒:「你想要她坐牢?」
「我想要真相。」徐瑤瑤毫不猶豫地回答,「如果真相證明她該坐牢,那她就該坐牢。」
這句話落下,傅荊州的臉色白了幾分。
他當然知道傅柔有問題,從他恢復記憶開始,他就知道,他也知道一旦慕司禮插手,傅柔當年做過的那些事未必還能藏住。
可是……傅柔畢竟姓傅,她是傅家的人,而且當初她哥哥為他而死,他不能...
而徐瑤瑤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淡淡道:「你又開始猶豫了,傅荊州,你很雙標。」
傅荊州呼吸一滯。
徐瑤瑤把錄音器收回包里,眼神冷靜得讓他陌生。
「我不會放過她。」她說完,轉身就要走。
傅荊州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瑤瑤,這件事和傅柔沒關係,真的,給我一點時間。」
徐瑤瑤低頭看著他的手,聲音沒有任何起伏:「放開。」
傅荊州沒有放。
他嗓音低啞:「照片我可以給你,但你不能直接把錄音交出去。讓我處理,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徐瑤瑤抬頭看他,眼底滿是失望後的平靜,「你的交代,我已經不敢要了,我怕再一次進監獄,再一次少了一個腎,再一次沒有心臟。」
她用力抽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