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起來挺彪悍的,不過...
徐瑤瑤站在休息室里,望著珍妮弗離開的方向,眉心微微蹙著。
剛才那個女人出現得太突然,說話也奇怪,明明漂亮得像雜誌封面上的人,舉手投足都帶著一種上位者的傲慢,可不知道為什麼,徐瑤瑤卻並沒有從她身上感受到純粹的惡意。
囂張是真的,挑釁也是真的,可那種眼神里,好像又藏著一點別的東西。
徐瑤瑤抿了抿唇,忽然抬腳要往外走。
傅荊州立刻伸手攔住她:「你去哪?」
「我去找她。」徐瑤瑤說,「她誤會我和裴宴池什麼了?我想跟她解釋清楚。」
傅荊州臉色一沉:「解釋什麼?」
徐瑤瑤愣了一下。
傅荊州的聲音壓低,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繃:「你和裴宴池之間,輪不到她來誤會,也輪不到你去跟她解釋。」
徐瑤瑤看著他,覺得他這句話說得有些奇怪。
可下一秒,她腦子裡像是忽然閃過什麼,整個人微微一頓。
不對。
她來找傅荊州,不是為了珍妮弗,也不是為了裴宴池。
她是有更重要的事情。
徐瑤瑤抬手按了按太陽穴,臉色有一瞬間的茫然。
最近這段時間,她總是這樣,明明上一秒還記得很清楚的事,下一秒就會突然斷掉,像是腦子裡有一根線被人輕輕剪斷。
丟三落四,注意力渙散,甚至偶爾會想不起自己為什麼走到某個地方。
這種感覺很糟糕。
等事情結束後,她得找個時間去找李海濤,讓他給自己好好檢查一下。
傅荊州注意到她的動作,眉頭皺起:「瑤瑤,你...頭疼?」
徐瑤瑤放下手,避開他的關心,抬眸看向他:「傅荊州,你應該知道我找你什麼事?」
傅荊州看著她忽然冷下來的眼神,心口莫名沉了沉。
「什麼事?」
徐瑤瑤一字一句道:「阿玲交給我的那些照片,是不是在你手裡?」
傅荊州眸色微不可察地一變。
徐瑤瑤盯著他,沒有錯過他眼底那一瞬間的停頓。
「什麼照片?」
她聲音更冷:「就是關於傅柔推姜雨薇下樓的那些照片。阿玲給我的證據,後來不見了。是不是你拿走了?而且電話裡面你說了....」
休息室里安靜了幾秒。
傅荊州移開視線:「我不知道,電話裡面如果我不這樣說,你會過來見我嗎?。」
徐瑤瑤的手指慢慢攥緊。
傅荊州走到茶几旁,拿起她剛才喝過的水杯,語氣儘量平穩:「當時倉庫里那麼亂,裴宴池的人,警方都趕了過去,東西可能掉在倉庫了,也可能被綁匪拿走了。」
他停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說不定,已經被警察拿走了。」
徐瑤瑤看著他,心一點點沉下去。
傅荊州說得很合理,如果她不是已經找慕司禮確認過,也許真的會相信。
可是她偏偏確認過了。
慕司禮說得很清楚,他們在綁匪身上沒有搜到那份照片,警方清理倉庫時,也沒有找到任何相關證據。
倉庫里能查到的東西,全部都在案卷里。
沒有照片。沒有阿玲給她的那份東西。
徐瑤瑤看著傅荊州平靜的側臉,忽然覺得很可笑。
他撒謊的樣子,比從前更熟練了。
「傅荊州。」她開口,「慕司禮那邊已經查過了。綁匪身上沒有,倉庫里也沒有,警察手裡更沒有。」
傅荊州握著水杯的手指頓住。
徐瑤瑤向前走了一步,眼眶微微發紅,可聲音卻很穩:「傅荊州,你別撒謊了。」
這四個字落下來,像是將最後一層遮羞布徹底撕開。
傅荊州抬起頭,看著她,徐瑤瑤也看著他。
兩人之間隔著很短的一段距離,可這一刻,卻像隔著一條再也跨不過去的河。
「傅荊州,你敢拿你未來孩子發誓,你沒有拿?」
許久,傅荊州終於開口:「是。」
徐瑤瑤呼吸一滯。
傅荊州放下水杯,神情一點點恢復成那副冷靜又強硬的模樣:「東西是在我手裡。」
徐瑤瑤閉了閉眼,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壓住,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其實早就猜到了。
可聽他親口承認的這一刻,還是覺得可笑又荒唐。
「為什麼?」她問,「傅荊州,你為什麼要藏起來?」
傅荊州看著她眼底的失望,喉結滾動了一下:「因為沒有必要再拿出來。」
「沒有必要?」徐瑤瑤像是聽見了什麼荒謬至極的話,聲音都在發抖,「那是證據!是證明傅柔害人的證據!也是證明我沒有撒謊的證據!」
「現在你已經洗清罪名了。」傅荊州沉聲道,「姜雨珊死了,她擔下了一切責任。警方結案,輿論平息,你不用再背負那些罵名。」
徐瑤瑤怔怔看著他。
傅荊州繼續道:「事情已經到這裡了,為什麼還要繼續追究?再把那些照片拿出來,只會把所有人都重新拖進泥潭。」
「所有人?」徐瑤瑤笑了一下,眼淚卻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傅荊州,你說的所有人裡面,有我嗎?還是只有你們傅家吧!」
傅荊州的臉色微變。
徐瑤瑤抬手擦掉眼淚,可很快又有新的眼淚落下。
她不是委屈,她是覺得自己荒唐。
「姜雨珊死了,帶著所有罪名死了。徐氏沒了,我爸媽半生心血毀了,爸媽失蹤了,下落不明,哥哥沒有消息,我坐牢,被人罵,被人追,被人綁架,差點死在倉庫里。」
她一步步逼近傅荊州,聲音越來越輕,卻也越來越鋒利。
「現在你告訴我,一切塵埃落定,這樣不好嗎?」
傅荊州眉頭緊鎖:「瑤瑤,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徐瑤瑤看著他,「你是覺得,只要我沒死,只要我罪名洗清了,剩下的真相就可以不要了,是嗎?」
傅荊州沉默片刻,終於說道:「真相有時候不一定比結果重要。」
徐瑤瑤怔住。
這一瞬間,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眼前這個男人。
傅荊州上前一步,想握住她的手:「瑤瑤,徐氏的事情,我可以補償你。」
徐瑤瑤猛地後退,避開他的觸碰。
傅荊州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抹痛色。
但他還是強迫自己繼續說下去:「我賠給你一家公司。比原來的徐氏更大,資源更多,資金鍊我來解決,所有管理團隊我也可以重新給你配齊。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徐瑤瑤看著他,忽然笑了,她笑得很輕,也很涼。
「傅荊州,你覺得徐氏是什麼?」
傅荊州唇線緊繃。
「在你眼裡,它就是一家公司,沒了可以賠,倒了可以重建,數據不好可以換團隊。」
徐瑤瑤聲音哽了一下,「可是那是我爸媽一點一點做起來的,是我家的東西,是我曾經以為自己無論如何都要守住的東西。」
她看著傅荊州,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你賠不了,而且你欠我的不止一個徐氏,還有四條人命。」
傅荊州心口狠狠一縮。
傅荊州沒有說話。
徐瑤瑤伸出手:「把照片給我。」
傅荊州垂眸看著她攤開的掌心,久久沒有動作。
徐瑤瑤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傅荊州,你還想替傅柔藏到什麼時候?」
「不是替她藏。」傅荊州嗓音沙啞,現在一切姜家買單不好嗎?。」
徐瑤瑤看著他,眼神里最後一點溫度也沒了。
「不好,傅荊州,你最擅長的就是這樣。」她說,「你沒有權利替我做決定。」
傅荊州喉嚨像被堵住。
徐瑤瑤冷笑一聲,「傅荊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