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傅荊州猛地抬頭,嗓音冷厲得像是驟然劈開的寒刃。
辦公室里的氣氛本就壓抑到了極點,這一聲吼出來,連林君羧都被震得心頭一跳。他立刻轉身,快步走向門口。
門外的人似乎也被嚇住了,遲疑了兩秒,才慢慢把辦公室門推開。
站在門口的是個年輕女人,穿著淺灰色職業套裝,懷裡抱著一份文件夾,臉色有些發白。
她看起來二十出頭,眉眼清秀,正是林君羧前兩天新招進來的助理,叫陳溪。
林君羧皺緊眉頭:「陳溪...你...在門口做什麼?」
陳溪被他的語氣嚇了一跳,連忙低下頭:「林特助,我……我.....有份文件需要您過目一下,才敢做決定,剛才我去您辦公室找您,可您不在,我問了外面的秘書,她們說您在傅總這裡,所以我...才過來的。」
她說著,將懷裡的文件往前遞了遞,聲音越來越小:「林特助,我...我真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打擾的。」
林君羧沒有接文件,視線銳利地盯著她:「既然知道這裡是傅總辦公室,為什麼不敲門?還在門口站那麼久?」
陳溪臉色更白了,手指攥緊文件邊緣:「我、我剛到門口,正準備敲門,就聽見傅總問『誰』,我一緊張,就……」
她抿了抿唇,眼眶都有些紅了。
辦公室里一片沉默。
傅荊州站在辦公桌後,臉色陰沉,目光冷冷落在陳溪身上,像是要從她臉上看出什麼破綻。
「聽見什麼了?」他問。
陳溪立刻搖頭:「沒有,我什麼都沒聽見,我真的剛來。」
林君羧眸色沉沉,顯然並不完全相信她的話。
傅荊州的辦公室隔音很好,但如果門沒有關嚴,或者有人貼得太近,有些話未必聽不見。
剛才珍妮弗說出的那些內容,任何一句泄露出去,都足以引起軒然大波。
尤其是......徐瑤瑤的名字。
還有那兩瓶藥。
林君羧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陳溪,你最好說實話,傅總辦公室不是你能隨便靠近的地方,以後不允許來。」
陳溪連忙抬頭,眼神里滿是惶恐:「林特助,我真的沒有,我知道規矩的,我只是急著找您簽字。這份文件是法務部那邊催得急,我怕耽誤事,所以才……才......」
她把文件遞過去,聲音帶著一點委屈,都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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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君羧接過來,掃了一眼,確實是需要他確認的項目審批文件,時間也確實緊。
可他心裡那點疑慮並沒有散,珍妮弗坐在沙發上,目光在陳溪身上停了兩秒,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這笑聲在此刻顯得格外突兀,傅荊州看向她,眼神帶著警告。
珍妮弗卻像是完全沒有察覺他的怒意,慢條斯理地站起身,撫平裙擺上的褶皺,又將桌上的小手包拿起來。
「看來傅總這裡很忙。」她紅唇微揚,語調輕鬆得仿佛剛才談論的不是下毒,而是一樁普通合作,「那我就不打擾了。」
她看向傅荊州,抬手沖他揮了揮,笑容明艷又危險。
「傅大總裁,你...好好考慮一下我的建議,我希望聽見你的好消息。」
傅荊州冷冷道:「你不會等到那個消息。」
珍妮弗笑意更深:「話不要說得太滿。人被逼到絕境的時候,什麼底線都可能變,我相信你會答應的,如果徐瑤瑤知道除了姜雨薇這件事你欺騙了她 ,還有高中時候她好閨蜜的事情...。」
」閉嘴,滾...」傅荊州吼了一句。
「OK,我滾。」說完,她轉身往外走。
林君羧下意識想攔,傅荊州卻抬了下手,示意暫時不用。
現在辦公室外有員工,珍妮弗又是蘭伯特公司的人,貿然把她扣下,只會打草驚蛇。
更重要的是,那兩瓶東西還需要檢測確認,不能讓事情在沒有證據鏈之前先亂起來。
珍妮弗走出辦公室,踩著高跟鞋慢悠悠地經過走廊。
她本該直接離開,可走到休息室門口時,腳步忽然停了下來。
休息室的門沒有完全合上,裡面透出一線暖黃的燈光。
珍妮弗側頭看了一眼,原本漫不經心的神情忽然頓住。
裡面有人,是徐瑤瑤...
徐瑤瑤正坐在沙發上,身上披著一件薄毯,手裡捧著一杯溫水。
她臉色還有些蒼白,像是剛醒不久,眉眼間帶著未完全散去的疲倦和茫然。
珍妮弗的眼神微微一變,她當然認得徐瑤瑤。
比照片裡更清瘦,也更安靜,明明沒有攻擊性,卻偏偏能讓裴宴池那樣的人低頭,也能讓傅荊州這種人失控。
珍妮弗忽然覺得很有意思,她推開休息室的門,走了進去。
徐瑤瑤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一個陌生又漂亮的外國女人站在門口,不由得怔了一下。
珍妮弗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她,眼神里有審視,也有一種說不清的興味。
片刻後,她輕輕開口:「徐瑤瑤?」
徐瑤瑤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緊,遲疑地看著她:「你……認識我?」
珍妮弗笑了。
那笑容並不親切,反而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玩味。
「當然認識。」
徐瑤瑤心裡莫名生出一絲不安。
眼前這個女人出現得太突然,而且她看自己的眼神,讓徐瑤瑤很不舒服。
「你是誰?」徐瑤瑤問。
珍妮弗沒有回答,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忽然輕聲感慨:「挺好,挺好。」
徐瑤瑤:「……」
珍妮弗看著她茫然的表情,笑容越發微妙:「原來他喜歡的是這樣的。」
「誰?」徐瑤瑤眉心微皺。
珍妮弗沒有再說,只是低頭看了看她手裡的水杯,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暗色。
徐瑤瑤敏銳地察覺到她的視線,下意識把杯子往身側挪了挪。
珍妮弗輕笑:「別緊張,我不會對你做什麼,至少現在不會。」
這句話讓徐瑤瑤脊背一寒,「什麼意思?」
她剛要開口,門外已經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珍妮弗!」傅荊州的聲音冷得可怕。
下一秒,他出現在休息室門口,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林君羧緊跟在他身後,看見珍妮弗站在徐瑤瑤面前,臉色也變了。
傅荊州大步走進來,直接擋在徐瑤瑤面前,目光森寒:「誰准你進來的?」
珍妮弗看著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像是覺得很有趣,笑著聳了聳肩。
「只是打個招呼而已。」
她偏過頭,看向被傅荊州擋住的徐瑤瑤,語氣輕快:「徐小姐,我們很快還會再見面的。」
傅荊州眼神一沉:「林君羧,送客。」
林君羧立刻上前:「珍妮弗小姐,請。」
珍妮弗沒有再糾纏,轉身離開前,又回頭看了徐瑤瑤一眼。
那一眼讓徐瑤瑤心裡發涼。
直到高跟鞋的聲音遠去,休息室里仍然安靜得讓人窒息。
徐瑤瑤抬頭看向傅荊州:「她是誰?」
傅荊州喉結滾了滾,眸色晦暗:「一個不重要的人。」
徐瑤瑤卻沒有立刻相信,她覺得珍妮弗這個名字好熟悉。
她看著門口的方向,手指一點點攥緊水杯。
不重要的人,會認識她的名字?不重要的人,會用那種眼神看她?
更不會說出......「至少現在不會。」
徐瑤瑤垂下眼,心底那股不安越來越重。
突然,她想起來了,珍妮弗,不就是裴宴池在F國的未婚妻,上次傅荊州說綁架她的女人。
她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