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裴宴池從下午開始就一直聯繫不上徐瑤瑤。
起初他以為她有事,或者休閒,沒有看手機。
可是半個小時過去,一個小時過去,電話始終無人接聽,消息也石沉大海。
裴宴池坐在車裡,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他給徐瑤瑤的同學們打了電話,得到的答案幾乎一致...沒見過,不知道,不清楚。
直到他的人查到傅氏集團樓下的監控,確認徐瑤瑤一個多小時前進了傅氏大樓,之後...
裴宴池握著手機的手指驟然收緊。
傅荊州,又是傅荊州。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發動汽車,車子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一路上,裴宴池的臉色冷得嚇人。紅燈前他猛踩剎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腦子裡一遍遍閃過徐瑤瑤最近的異常,閃過她偶爾蒼白的臉色,閃過她說話時忽然停頓、像是想不起什麼的茫然神情。
他的心越沉越深,趕到傅氏集團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大樓燈火通明,可氣氛卻透著一種詭異的緊繃。
裴宴池推門下車,大步走進大廳,前台小姐看見他臉色陰沉,嚇得連忙站起來。
「裴、裴總……」
「徐瑤瑤在哪?」裴宴池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前台愣了一下:「徐小姐她……」
裴宴池看著她,眼神凌厲:「說。」
前台被嚇得臉都白了,結結巴巴道:「徐小姐剛才受傷了,已經被救護車送去醫院了,傅總也跟著去了。」
「受傷?」裴宴池瞳孔驟縮,「哪家醫院?」
前台連忙報出醫院名字。
話音剛落,裴宴池已經轉身沖了出去。
車子再次疾馳在路上,裴宴池胸口像壓著一團火,燒得他理智幾乎崩斷。
他一邊開車,一邊撥打醫院急診電話,確認剛才確實有一名叫徐瑤瑤的女性被送進急救室。
急救室。
這三個字像刀一樣扎進他的心口。
等他趕到醫院時,走廊里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
急救室門口的紅燈亮著,傅荊州站在門外,額頭上包著簡單的紗布,白色紗布已經被血滲透了一角。
他身上的西裝凌亂,襯衫領口也沾著血,看起來狼狽得不像那個高高在上的傅總。
可裴宴池看見他的那一刻,所有壓抑的怒火徹底炸開。
「傅荊州!」
他大步衝過去,一拳狠狠砸在傅荊州臉上。
傅荊州猝不及防,被打得偏過頭,踉蹌後退半步。
嘴角立刻破了,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開來。
裴宴池揪住他的衣領,眼底猩紅:「你憑什麼讓她受傷?!」
傅荊州本就處在極度緊繃和恐懼中,被這一拳砸醒,壓抑的情緒也瞬間失控。
他反手抓住裴宴池的手腕,同樣一拳還了回去。
「你有什麼資格質問我?」傅荊州嗓音沙啞,「是她來找我的!」
裴宴池被打得後退一步,冷笑:「所以她現在躺在急救室里!」
傅荊州眼底痛意一閃而過,卻很快被怒火覆蓋:「裴宴池,你少在這裡裝深情。如果不是你一直插手,她不會變成這樣!」
「你還敢怪別人?」裴宴池一把推開他,「傅荊州,你除了傷害她還會什麼?從前不信她,現在困著她,逼她,連她要真相你都要攔!」
傅荊州臉色驟變:「你知道什麼?」
「我知道的比你以為的多。」裴宴池盯著他,聲音冷厲,「我還知道,她今天來找你,是為了傅柔的證據。」
這句話像是戳中了傅荊州最深的痛處。
他猛地上前,揪住裴宴池的衣領:「你調查她?」
「我保護她。」裴宴池一字一句,「不像你,只會把她推向絕境。」
兩人很快又扭打在一起。
急救室門口本就人來人往,兩個身份顯赫的男人打成一團,周圍的護士和病人家屬都嚇得紛紛躲開。
有人想上前拉架,卻被兩人身上那股狠勁震住,一時不敢靠近。
就在場面快要失控時,一道不耐煩的聲音忽然從走廊另一頭傳來。
「夠了!你們兩個有完沒完?」
李海濤穿著白大褂,手裡還拿著病歷夾,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他剛來醫院,就聽見急救室門口一片喧鬧,本以為是什麼醫鬧,結果過來一看,好傢夥,兩個熟人。
一個傅荊州,一個裴宴池。
再一看急救室門口亮著的燈,他臉色頓時也沉了幾分。
「都給我鬆手!」李海濤厲聲道。
裴宴池和傅荊州同時看向他。
李海濤快步走過去,用病歷夾狠狠拍了一下旁邊的牆:「這裡是醫院,不是拳擊場!你們兩個都是三歲小孩嗎?急救室門口打架,能把人打醒還是能把病治好?」
兩人都沒有說話,但揪著對方衣領的手卻還沒完全鬆開。
李海濤冷笑:「怎麼,還要我叫保安?或者乾脆讓護士把你倆也推去急診,一個縫針,一個拍片?」
裴宴池率先鬆開手,胸口劇烈起伏,眼神仍死死盯著傅荊州。
傅荊州也緩緩放開,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臉色陰沉得可怕。
李海濤看著他們,一個額頭包著紗布,一個嘴角帶血,都是平日裡衣冠楚楚、運籌帷幄的人,現在卻像兩個衝動幼稚的少年。
他忍不住搖頭,滿臉無語:「都是成年人了,做事能不能有點腦子?徐瑤瑤還在裡面搶救,你們在外面先給醫生添亂。幼不幼稚?丟不丟人?」
傅荊州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壓下情緒,啞聲問:「她怎麼樣?」
裴宴池幾乎同時開口:「瑤瑤現在什麼情況?」
兩人的聲音重疊在一起,問完之後,又同時冷冷看了對方一眼。
李海濤被氣笑了。
他攤了攤手:「我不知道啊。」
傅荊州臉色驟沉:「你不知道?」
裴宴池也皺眉:「你不是醫生?」
「我是醫生,但我不是神。」李海濤翻了個白眼,「而且我現在只是偶爾過來坐班,回家繼承李氏藥業以後,我不參加急救,也不參與手術,急救室里是哪位主任在處理,我都還沒來得及問。」
兩個人:「……」
走廊里短暫地沉默了幾秒。
李海濤看著他們那副仿佛下一秒又要爆炸的樣子,終於收起了幾分玩笑神色:「不過我剛才問護士了,人送來的時候有意識障礙,後腦撞傷,初步懷疑有腦震盪,具體有沒有顱內出血,還要等檢查結果。」
裴宴池臉色一白。
傅荊州的手指也猛地攥緊。
「怎麼傷的?」李海濤看向傅荊州,語氣冷了下來,「傅總,你在現場吧?」
傅荊州喉結滾動,聲音低得發澀:「她摔倒了,頭撞到茶几。」
李海濤盯著他:「為什麼會摔倒?」
傅荊州沉默。
裴宴池冷笑一聲:「你問他,他敢說嗎?」
傅荊州眼神一沉:「裴宴池!」
「又想打?」李海濤立刻抬手攔在兩人中間,「再動手我真報警。別以為你們有錢有勢醫院就不敢管。」
他看向傅荊州,皺眉道:「徐瑤瑤最近有沒有出現過記憶力下降、注意力不集中、頭暈、噁心,或者情緒異常?」
傅荊州一怔,他哪裡知道,他連人都見不到。
裴宴池也立刻看向李海濤:「你什麼意思?」
李海濤沉聲道:「我之前就覺得她狀態不對,她自己沒跟你們說?」
傅荊州腦子裡瞬間閃過徐瑤瑤按太陽穴的動作。
他的臉色更白了。
裴宴池的心一點點沉下去:「她確實有時候會突然忘事。」
李海濤眉頭皺得更緊:「那就麻煩了。她這次撞到頭,可能會把之前的問題放大。等檢查結果出來吧,如果只是輕微腦震盪還好,如果有出血或者其他病因,就得進一步查。」
傅荊州聲音發啞:「她會醒嗎?」
李海濤看了他一眼,語氣沒有平日裡的散漫:「現在誰也不能保證。」
這句話一落,傅荊州整個人像被抽走了力氣,背脊僵硬地靠在牆邊。
裴宴池站在急救室門口,雙眼死死盯著那盞紅燈,眼底的戾氣一點點沉澱成恐懼。
李海濤看著他們,嘆了口氣。
「你們最好祈禱她沒事。」他低聲道,「徐瑤瑤經不起你們這樣折騰了。」
徐瑤瑤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