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天色陰沉。
慕司禮剛結束一場會議,手機便震動起來。
電話是刑警隊那邊打來的。
「慕局,郊區廢棄廠房附近發現一具女屍,身份初步確認,是阿玲。」
慕司禮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頓。
「阿玲?」
「對。死狀……很慘烈。現場有明顯掙扎痕跡,屍體被處理過,像是兇手故意留下來的。」
慕司禮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阿玲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
前段時間徐瑤瑤被綁架的案子裡,這個女人曾經是關鍵人物。
她手裡似乎握著某些證據,也正因為那些證據,才把徐瑤瑤引了出去。
可後來阿玲失蹤,證據也不知所蹤,如今人死在郊區,絕不可能只是巧合。
「封鎖現場,通知法醫,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後,慕司禮拿起外套,大步往外走。
而同一時間,傅荊州也收到了消息。
林君羧站在書房裡,語氣凝重:「傅總,阿玲死了。」
傅荊州正在翻文件的動作驟然停住。
他抬起頭,眼神冷了下來:「你說誰?」
「阿玲。警方在郊區發現了她的屍體。」
空氣一瞬間像被凍結。
傅荊州腦海里迅速閃過許多畫面,徐瑤瑤醒來後,記憶停留在去見阿玲之前。
她說阿玲約她見面,說手裡有當年姜雨薇被推下樓的證據。
傅柔,姜雨薇,阿玲,證據。
這些東西像一條線,終於在此刻被猛地串聯起來。
傅荊州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見過徐瑤瑤。」他聲音低沉,「而且真的給過她證據。」
林君羧點頭:「目前看,阿玲的死像是滅口。」
「不是像。」傅荊州冷聲道,「就是滅口。」
有人不想讓阿玲繼續活著,也不想讓她手裡的證據流出來。
更重要的是,這個人殺了阿玲以後,很可能會把一切都推到自己身上。
因為證據事關傅柔,姜雨薇的案子一旦重提,最先被懷疑的必然是傅家。
而他之前又確實讓林君羧處理過照片的事情,雖然他的目的不是殺人滅口,可只要有人抓住這一點做文章,他就很難洗乾淨。
傅荊州站起身,眼神陰沉得可怕。
「查阿玲這幾天接觸過什麼人,查她死前最後的行蹤,還有警方現場有沒有留下能指向傅家的東西。」
林君羧遲疑:「傅總,您的意思是……」
傅荊州冷笑:「有人想借這具屍體,把矛頭指向我。」
林君羧臉色微變。
「還有。」傅荊州聲音更冷,「傅柔那邊,看緊一點,別讓她繼續闖禍了。」
「是。」
林君羧轉身離開後,書房裡只剩下傅荊州一個人。
他站在落地窗前,望著外面壓得極低的烏雲,心底忽然湧上一股說不出的寒意。
這個局,從徐瑤瑤去見阿玲開始,就已經不是他能完全掌控的了。
暗處還有人。
那個人知道阿玲,知道證據,知道徐瑤瑤缺失記憶,甚至知道如何一步步把所有人拖進泥潭。
傅荊州閉了閉眼,腦子裡浮現出徐瑤瑤蒼白茫然的臉。
她忘了,可有人正在逼她想起來。
另一邊,裴宴池的別墅里,徐瑤瑤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
這幾天裴宴池幾乎不讓她接觸外界那些亂七八糟的消息,手機新聞也被他有意無意地替她過濾掉。
可今天傭人打開電視時,新聞台正在播放一則突發報導。
「今日上午,警方在城郊一處廢棄廠房附近發現一具女性遺體。
經初步確認,死者名叫阿玲,曾與多起舊案線索有關。
目前警方已介入調查,案件詳情仍在進一步偵辦中……」
電視畫面上,警戒線拉得很長。
鏡頭被打了模糊處理,可徐瑤瑤還是一眼認出了那個地方。
郊區。
廢棄廠房。
她的心猛地一沉,阿玲死了?
徐瑤瑤手裡的水杯一晃,溫水灑在指尖,她卻像沒有感覺到一樣,只怔怔盯著電視屏幕。
「阿玲……」她喃喃念出這個名字。
腦子裡忽然傳來一陣刺痛,她記得自己去見阿玲。
記得阿玲說有證據,記得她坐在車裡,反覆確認見面地點。
可是再往後呢?再往後就什麼都沒有了。
像是有人硬生生從她腦海里挖走了一塊。
徐瑤瑤皺緊眉,抬手按住太陽穴,碎片般的畫面又一次浮現。
昏暗的樓梯間,女人急促的聲音。
「徐小姐,你快走,他們已經知道了……」
然後是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再然後,是黑暗。
徐瑤瑤呼吸一滯,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她到底忘了什麼?
她丟失的那幾天記憶里,到底發生過什麼?
阿玲是不是把證據交給了她?如果交給了她,那證據現在在哪裡?
又是誰殺了阿玲?是傅荊州?
還是那個躲在暗處,一直窺視著所有人的人?
徐瑤瑤越想,頭越疼。
可這一次,她沒有像之前那樣停下來。
她隱隱感覺到,阿玲的死不是結束,而是一個警告。
對方不是只想殺阿玲。
對方真正要殺的,或許是所有知道真相的人。
包括她。
裴宴池從外面回來時,看到的就是徐瑤瑤臉色蒼白地坐在沙發上,電視裡還在重複播放那條新聞。
他的眼神瞬間變了,「誰讓你看這個的?」
傭人嚇得立刻低頭:「裴先生,我不知道新聞會播這個……」
裴宴池沒再看傭人,快步走到徐瑤瑤身邊,關掉電視。
「瑤瑤。」
徐瑤瑤抬頭看他,眼底沒有驚慌,反而是一種近乎冷靜的執拗。
「阿玲死了。」
裴宴池沉默。
徐瑤瑤盯著他的眼睛:「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
「我也是剛收到消息。」
「她是因為我死的嗎?」
裴宴池眉心一沉:「不是你的錯。」
「可是她應該見過我。」徐瑤瑤聲音很輕,「她說要給我證據,她已經見了我,然後我失憶了,她死了。」
她慢慢攥緊手指,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裴宴池,有人在滅口。」
裴宴池看著她,終究沒有否認。
徐瑤瑤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不能再什麼都不知道了。」她說,「我要想起來。」
裴宴池立刻道:「醫生說你現在不能強行回憶,會...。」
「那我就慢慢查。」徐瑤瑤抬眸,眼神一點點堅定起來,「我不信所有痕跡都能被抹乾淨。」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發冷。
「有人想殺我,也有人想讓我忘記。」
「可我偏要記起來。」
裴宴池看著她蒼白卻倔強的臉,心口狠狠一緊。
從阿玲死亡消息曝光的這一刻開始,徐瑤瑤再也不可能安安靜靜養傷了。
而暗處那個人,也終於真正露出了獠牙。
這個人會是傅荊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