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氏集團。
電梯門在頂層打開的瞬間,前台秘書幾乎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看見一道高挑的身影踩著高跟鞋徑直往總裁辦公室方向走去。
珍妮弗走得很快,神色冷得像是壓著一場風暴。
「小姐,您有預約嗎?」
有人試圖上前攔她,卻被她一個眼神看得愣在原地。
珍妮弗中文說得並不算特別標準,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我要見傅荊州。」
「傅總現在在開會,您不能直接進去……」
秘書話還沒說完,林君羧已經從旁邊快步走了過來。
他看見珍妮弗的時候,臉色也微微變了變。
「珍妮弗小姐。」林君羧抬手攔在她面前,語氣還算客氣,「傅總現在不方便見客,您有什麼事可以先告訴我,我會代為轉達。」
珍妮弗腳步沒停,只是冷冷掃了他一眼:「讓開。」
林君羧眉頭一緊:「珍妮弗小姐,這裡是傅氏集團,不是您可以隨便亂闖的地方。」
「那你報警。」珍妮弗直接道。
林君羧被她噎了一下。
她這話說得太乾脆,乾脆到完全不在乎後果。
林君羧伸手想攔,可到底不敢真的碰她。
一個身份特殊的外國女人,真要在傅氏集團頂層被人拉扯出什麼事,明天不知道會傳成什麼樣。
就是這短短一瞬的遲疑,珍妮弗已經越過他,走到總裁辦公室門口。
林君羧臉色一變:「珍妮弗小姐!」
可已經來不及了。
珍妮弗抬手,連敲門都沒有,直接推門而入。
林君羧突然明白珍妮弗為什麼和徐瑤瑤能化干戈為玉帛了,以前也只有徐瑤瑤敢這麼推他們傅總的辦公室。
辦公室里很安靜,落地窗外是城市高樓,灰白天光鋪進來,將傅荊州的側臉映得冷淡而清晰。
他正站在窗邊接電話,指間夾著一支沒有點燃的煙,眉眼低垂,聲音壓得很低。
珍妮弗闖進去的動靜並不小 傅荊州聽見聲音,緩緩轉過身。
兩人的視線隔著半間辦公室撞上。
珍妮弗眼裡是毫不掩飾的怒意,傅荊州卻依舊平靜。
他只是看了她兩秒,便對電話那頭淡聲說:「先這樣。」
說完,他掛斷電話,將手機隨手放在桌上。
林君羧緊跟著進來,臉色難看:「抱歉,傅總,我攔不住她。」
傅荊州並沒有責怪他的意思,只是抬了抬手,語氣淡淡:「出去。」
林君羧看了一眼珍妮弗,欲言又止。
傅荊州眼神掃過去,林君羧立刻低下頭:「是。」
他退了出去,順帶將辦公室的門關上。
門合上的那一刻,偌大的辦公室里只剩下兩個人。
傅荊州走回辦公桌後坐下,姿態從容得像是剛才闖進來的不是一個怒氣沖沖的人,而只是一個提前到來的普通訪客。
他抬眼看她,薄唇微勾,語氣裡帶著一點不冷不熱的調侃:「大小姐,來我公司有何貴幹?」
珍妮弗聽見這句「大小姐」,只覺得胸口那股火燒得更旺。
她沒有坐,也沒有寒暄,徑直走到他辦公桌前。
「把藥還給我。」
傅荊州眸色輕輕一動,卻很快又恢復如常。
他靠在椅背上,抬眼看她,像是真的聽不懂一樣:「什麼藥?」
珍妮弗盯著他,幾乎氣笑了。
她撐在辦公桌上的手指一點點收緊,指節泛白。
「傅荊州,別跟我裝傻。」
傅荊州神色未變,甚至還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我每天要處理的事情很多,不是每一句沒頭沒尾的話都能聽懂。你突然闖進來問我要藥,總該說清楚是什麼藥。」
「前幾天,我親手給你的藥。」珍妮弗咬字很重,「現在,還給我。」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傅荊州指尖停在袖扣上,終於抬眸正眼看她。
那目光很深,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審視,像是在判斷她為什麼會突然反悔。
傅荊州沒有回答,反而問:「既然要拿回去,當初為什麼給我?」
珍妮弗臉色一僵。
這句話像一根針,準確無誤地扎進她最不願面對的地方。
現在她才發現,她把一把刀遞到了傅荊州手上。
一把隨時可能刺向徐瑤瑤的刀。
「這和你沒關係。」珍妮弗壓下心口翻湧的情緒,「我今天不是來跟你解釋的。東西還我。」
傅荊州淡淡一笑:「你求人,都是這個態度?」
「我不是求你。」珍妮弗眼神發冷,「我是讓你物歸原主。」
「到了我手裡的東西,還算原主的嗎?」
珍妮弗呼吸一滯,傅荊州沒打算輕易還給她。
珍妮弗臉色微微變了。
傅荊州捕捉到她眼底那一瞬間的變化,眸色沉了沉。
「理由?」
「我後悔了。。」
「為什麼後悔?」傅荊州盯著她,「因為裴宴池已經開始懷疑你?」
珍妮弗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和你沒關係。」
「東西給我就和我有關係,你想給就給,想拿回去就拿回去?」
「傅荊州,你敢動徐瑤瑤。」珍妮弗一字一句道。
傅荊州眼神倏地冷了幾分。
「你以什麼身份警告我?」他問,「朋友?情敵?還是同謀?」
同謀兩個字砸下來,珍妮弗臉上血色微微褪去。
她攥緊手指,強迫自己不露怯:「我跟你不是同謀。東西是我的,我要拿回去,就這麼簡單。」
「可你已經把它交給我了。」
「我現在反悔了。」
傅荊州看著她,忽然低笑了一聲。
「珍妮弗,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他說,「你以為你把藥給我,再拿回去,就能當一切沒有發生過?你以為只要藥不在我手裡,你做過的事就沒人知道?」
珍妮弗臉色難看:「你威脅我?」
「我只是在提醒你。」傅荊州俯身,視線與她平齊,聲音壓得很低,「從你把東西交給我的那一刻起,這件事就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
珍妮弗心裡狠狠一沉。
她看著傅荊州近在咫尺的臉,忽然生出一種後悔到極點的寒意。
她當初怎麼會覺得,跟傅荊州合作是個好選擇?
這個男人根本不是合作對象,他是深淵。
一旦靠近,就會被他拖進去。
珍妮弗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你到底要怎樣才肯還我?」
傅荊州沒有立刻說話。
他重新站直,走到辦公桌旁,拿起桌上的手機,隨手翻了兩下,像是在看消息,又像是在故意晾著她。
珍妮弗的耐心已經快被磨盡:「傅荊州!」
他這才抬眼:「什麼?」
「我沒時間跟你耗。」
「是怕裴宴池知道你來找我?」傅荊州語氣淡淡,「還是怕徐瑤瑤知道,你曾經想過要害她?」
珍妮弗臉色驟變:「我沒有!」這一聲出口太快,反倒顯得心虛。
傅荊州看著她,目光冷靜而銳利:「那你怕什麼?」
珍妮弗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怕的東西太多了。
怕徐瑤瑤失望,怕裴宴池厭惡,怕自己那點見不得光的念頭徹底暴露在陽光下。
她更怕傅荊州真的拿那藥做什麼,到時候所有後果都不是她能承擔的。
辦公室里沉默得壓抑。
許久,珍妮弗才低聲開口:「傅荊州,我和裴宴池之間的事,不該牽扯她,以前是我錯了。」
傅荊州眸光微動。
她這句話說得很輕,卻比方才所有咄咄逼人的話都更像一句真心話。
傅荊州看了她片刻,忽然問:「你心軟了?」
珍妮弗沒有否認。
她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著,聲音有些啞:「對,我心軟了。我不想繼續錯下去,可以了嗎?」
傅荊州望著她,眼底情緒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現在才心軟。」他慢慢道,「是不是晚了點?」
珍妮弗猛地抬頭:「你什麼意思?」
傅荊州沒有回答。
他轉身走到一旁的保險柜前,輸入密碼,機械鎖輕響,櫃門打開。
他從裡面取出那盒藥,放到辦公桌上。
珍妮弗一眼就認出來,那正是她前幾天交給他的東西。
她立刻伸手去拿,可傅荊州的手卻先一步按住。
珍妮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