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傅荊州的手壓著那隻牛皮紙袋,珍妮弗的耐心終於徹底告罄。
她眼神一冷,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抬手就朝那隻紙袋抓去。
只是她快,傅荊州比她更快,好像篤定她回搶。
傅荊州手腕一翻,牛皮紙袋便被他輕巧地帶到身後。
珍妮弗撲了個空,掌心擦過冰冷的桌面,下一秒,她反手扣向傅荊州的腕骨,動作又快又狠,顯然不是普通女人那種毫無章法的拉扯。
傅荊州眸色微沉,他得想辦法把珍妮弗送回F國,這個女人留在徐瑤瑤身邊太危險了。
他沒有後退,只是側身避開,另一隻手順勢擋住她的肘擊。
兩人的手臂在半空中撞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珍妮弗咬牙:「傅荊州,把東西給我!」
傅荊州神情仍舊淡淡的,甚至還有幾分漫不經心:「不可能。」
「少廢話!」
珍妮弗借著被他擋住的力道,身體往前一壓,另一隻手再次去奪他身後的紙袋。
她這一下極為刁鑽,若換成旁人,恐怕真要被她鑽了空子。
可傅荊州只是冷笑了一聲,他扣住她手腕,猛地一擰。
珍妮弗臉色微變,吃痛地皺了皺眉,卻沒有叫出聲。
她順勢旋身,抬腿就踢向傅荊州膝側,試圖逼他鬆手。
傅荊州後撤半步,避開她這一腳,下一秒便欺身上前,掌心壓住她肩頭,將她整個人往辦公桌邊一推。
珍妮弗後背撞上桌沿,疼得悶哼一聲。
桌上的文件、鋼筆、杯子被撞得一陣凌亂,水杯晃了兩下,險些摔下去。
她眼裡怒意更盛,抬手就朝傅荊州臉上揮去。
傅荊州偏頭避開,反手扣住她兩隻手腕,把她壓在桌邊。
姿勢狼狽又難堪。
珍妮弗氣得眼眶都有些發紅:「傅荊州!」
傅荊州垂眸看著她,眼底沒有半點憐香惜玉的意思:「珍妮弗,就這點本事,你也敢和我搶東西?」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珍妮弗臉色一白,又一陣青,她確實懵了。
她從小就不是溫室里養出來的花,動手這種事,她一點都不陌生。
以前在國外的時候,她和裴宴池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鬧,哪次吵急了不是直接動手?
兩個人誰都不讓誰,拳腳相向也不是沒有過。
雖然裴宴池嘴上罵得狠,什麼「你再動一下試試」「珍妮弗你是不是瘋了」「我真會揍你」,可真打起來,兩人多數時候也就是不分上下。
她一直以為,自己至少不算弱。
更何況前段時間,她聽說裴宴池和傅荊州也打過一架,兩個人都受了傷。
既然裴宴池能把傅荊州打傷,那她就算贏不了,也不該輸得這麼快。
可剛剛短短几個回合,她幾乎被傅荊州壓得毫無還手之力。
不是一招半式的差距。
而是力量、速度、判斷,甚至經驗上的全面壓制。
傅荊州根本不像表面上那個西裝革履、冷靜矜貴的傅氏掌權人。
他出手時的每一下都精準得可怕,知道該扣哪裡,知道怎麼卸力,知道怎樣在不鬧出太大動靜的情況下讓她徹底失去優勢。
珍妮弗忽然明白了什麼。
原來以前裴宴池和她打的時候,根本沒有真的下狠手。
他罵得凶,眼神凶,嘴也毒,動不動就氣得她想把他腦袋擰下來,可他手上一直都收著力。
難怪每次打到最後,他都只是煩躁地把她按住,然後咬牙切齒地說:「行了,老子不跟女人斗。」
她那時候還覺得裴宴池嘴硬,明明拿她沒辦法,還非要給自己找台階。
現在想來,哪是什麼找台階。
他是真的讓著她。
珍妮弗胸口像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酸澀與不甘一同湧上來。
她不願承認自己這點認知來得太遲,更不願在傅荊州面前低頭。
趁著傅荊州稍有鬆懈,她忽然屈膝頂向他腹部。
傅荊州眼底冷光一閃,似乎早就料到她不會安分。
他側身避開,握著她腕骨的手一松一推,珍妮弗整個人失去平衡,踉蹌著往旁邊摔去。
她扶住沙發靠背,才勉強穩住身體。
傅荊州站在原地,單手拿著那隻牛皮紙袋,西裝甚至沒亂多少。
反倒是珍妮弗,髮絲散了幾縷,呼吸急促,手腕上已經浮起一圈淡淡的紅痕。
這差距讓她更加惱火。
她抬手抹了一下臉側散落的髮絲,眼底的狠意再次聚攏:「再來。」
傅荊州眯了眯眼:「你確定?」
「少看不起人。」話音未落,珍妮弗再次沖了上去。
她這次沒有再急著搶東西,而是先攻傅荊州下盤。
她知道自己的力量不占優勢,只能用速度和角度找機會。
她連著幾招出得極快,逼得傅荊州往後退了兩步。
辦公椅被撞開,滑輪在地板上擦出一聲刺耳的響。
傅荊州手裡還拿著紙袋,行動多少受限。
珍妮弗看準這一點,猛地抬手虛晃,另一隻手繞向他身後。
眼看指尖就要碰到牛皮紙袋,傅荊州卻忽然抬手,將紙袋往高處一揚。
珍妮弗抓了個空,下一秒,傅荊州扣住她肩膀,借力一帶,將她整個人摁向旁邊的牆面。
「砰」的一聲輕響。
珍妮弗肩頭撞上牆,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傅荊州一手壓著紙袋,一手按住她的肩,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服了沒有?」
「沒有!」
珍妮弗咬牙,抬腳去踩他的腳背。
傅荊州像是早有防備,腳步一移避開,同時反手扣住她的手臂,將她往後一別。
這一次,他用了比方才更重的力道。
珍妮弗被迫背對著他,手臂被反剪在身後,疼得臉色發白,額角都沁出細汗。
「傅荊州,你放開我!」
她掙扎,可越掙扎,手臂上傳來的疼痛越明顯。
傅荊州低頭,聲音冷得沒有溫度:「你以為這是裴宴池那裡?你沖他發瘋,他讓著你,我也會讓著你?」
珍妮弗渾身一僵。
這句話像一把刀,準確無誤地戳中她心底最不願承認的地方。
傅荊州看著她的側臉,薄唇微啟:「他讓你,是因為他不想真傷你。可我沒有這個義務。」
珍妮弗眼底的紅意更深,卻不是因為疼。
她喘著氣,死死咬住唇,不肯讓自己露出半點狼狽。
傅荊州鬆了手。
珍妮弗一個踉蹌,扶著牆才站穩。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發顫的手指,又抬頭看向傅荊州手裡的牛皮紙袋,聲音啞得厲害:「把藥給我。」
傅荊州冷笑:「你還要搶?」
「我說,把藥給我。」
她重複了一遍,語氣竟比之前還要固執。
傅荊州眼神沉了沉:「你拿回去想做什麼?銷毀?還是怕我拿它去對付徐瑤瑤?」
珍妮弗沒有否認:「是。」
她承認得太快,反而讓傅荊州眸色微微一變。
珍妮弗扶著牆站直,肩膀還在隱隱作痛,可她的眼神比任何時候都清醒:「我後悔了。傅荊州,我承認,我曾經很卑劣,很噁心。我嫉妒她,恨她為什麼什麼都不用做就能得到裴宴池的偏愛。我甚至想過,如果她消失了,如果她再也不能擋在我面前,是不是一切就能回到從前。」
她說到這裡,聲音微微發抖,可她沒有停。
「但那只是念頭。我把東西交給你,是我犯蠢,是我昏了頭。可我現在清醒了,我不想讓她出事。她沒有對不起我,我沒資格害她。」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傅荊州看著她,眼底情緒深得難以分辨。
珍妮弗繼續道:「你恨誰,算計誰,那是你的事。可這包藥不能留在你手裡。傅荊州,你比我清楚,一旦它真的用出去,就不是簡單的爭風吃醋,不是幾句後悔就能收場,況且,徐瑤瑤沒有對不起你。」
傅荊州嗤了一聲:「現在倒是知道怕了。」
「對,我怕了。」
珍妮弗抬頭看他,眼神發紅,卻沒有躲閃:「我怕徐瑤瑤出事,怕裴宴池知道真相,更怕我真的變成一個連自己都噁心的人。」
傅荊州的指尖緩緩收緊,藥在他手中發出輕微的皺響。
他像是第一次認真打量珍妮弗。
這個女人向來驕傲,任性,鋒芒畢露,像一把從不肯入鞘的刀。
可此刻,她狼狽地站在他面前,明明輸了,卻仍舊不肯退。
不是為了贏他,而是為了阻止一件錯事繼續錯下去,可惜...
傅荊州眼底划過一絲極淡的諷意:「你以為你這樣說,我就會信?」
珍妮弗笑了笑,笑得有些慘澹:「你信不信不重要。你只要把東西給我。」
「如果我不給呢?」
珍妮弗沉默了兩秒,忽然抬手,從包里拿出手機。
傅荊州眼神一沉:「你要做什麼?」
「報警。」她聲音很穩。
傅荊州眸色驟冷。
珍妮弗看著他:「你不是說,從我把東西交給你的那一刻起,這件事就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嗎?那好,我們誰都別想摘乾淨。你不肯給,我就報警。到時候查出什麼,算什麼。」
傅荊州盯著她,周身氣壓一點點低下去。
珍妮弗手指已經按亮了屏幕,她當然害怕。
一旦報警,她自己也跑不了。那包藥的來源、她交給傅荊州的目的,所有不堪都會被翻出來。徐瑤瑤會知道,裴宴池也會知道。
可如果不這麼做,她更怕傅荊州真的會拿那包藥做局。
她已經錯了一步,不能再錯第二步,兩人僵持了許久。
傅荊州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冷得讓人心口發寒:「珍妮弗,你倒是真捨得把自己也拖下水。」
「總比拖著別人下水強。」
傅荊州看著她,半晌,終於將藥到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