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弗幾步上前,急忙抓過藥盒。
她的手指抖得厲害,幾乎是用力撕開外面的封條,打開盒蓋。
下一秒,她整個人僵住,裡面是空的....
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
珍妮弗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她猛地抬頭,眼睛發紅地看向傅荊州,聲音尖銳得幾乎變調:「傅荊州,藥呢?」
傅荊州看著她,語氣平靜得可怕:「用了。」
兩個字,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珍妮弗攥著藥盒的手驟然收緊,紙殼在她掌心裡被捏得變形:「你說什麼?」
傅荊州靠進椅背,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仿佛在談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給徐瑤瑤吃了。」
珍妮弗腦子裡「嗡」的一聲。
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
傅荊州卻仍舊一臉淡定,甚至連語調都沒有任何起伏:「昨天約她見面的時候,下在她飲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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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妮弗呼吸一滯,胸口劇烈起伏,她還是來晚了:「傅荊州!你....」
「別這麼看著我。」傅荊州淡淡道,「你把藥給我的時候,不就是想讓我用嗎?」
珍妮弗像被狠狠扇了一巴掌,臉色白得近乎透明。
是,最開始,她確實動過那樣惡毒的念頭。
她嫉妒徐瑤瑤,恨徐瑤瑤,恨她什麼都不用做,就能輕而易舉得到裴宴池全部的注意。
她把藥拿給傅荊州,是想讓傅荊州去對付她,是想讓徐瑤瑤付出代價。
可是後來...
現在聽到傅荊州說藥已經給徐瑤瑤吃下去時,她仿佛跌到谷底。
恐懼,只有鋪天蓋地的恐懼,完了,徐瑤瑤完了,她和徐瑤瑤的關係完了...
她咬著牙,聲音發顫:「解藥呢?」
傅荊州抬眸看她,眼底終於浮起一點似笑非笑:「你看見的啊,盒子空了,也用了。」
珍妮弗瞳孔驟縮。
她手裡的藥盒「啪」地一聲掉在桌上。
「你說什麼?」她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這幾個字。
傅荊州不緊不慢道:「我給過她機會。可惜,她不要。」
珍妮弗死死盯著他。
傅荊州像是很有耐心地解釋:「我讓人給她準備了奶茶,裡面放了解藥。只要她喝了,就什麼事都沒有。」
他停頓了一下,唇角扯出一點涼薄的弧度:「可惜她不喝。」
珍妮弗渾身發冷。
她突然明白過來,傅荊州從一開始就不是單純想給徐瑤瑤下藥。
他是在布局。他把毒和解藥都擺在徐瑤瑤面前,看似給她選擇,其實每一步都在他的掌控里。
徐瑤瑤不喝奶茶,不是錯。
可傅荊州卻把這當成她錯過機會的理由。
瘋子,這個男人根本就是個瘋子。
珍妮弗拳頭捏得死死的,指甲幾乎陷進掌心裡。
她聲音發啞,帶著壓不住的怒意:「傅荊州,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會害死徐瑤瑤的?」
傅荊州神色未變:「死不了。」
「你憑什麼這麼肯定?」珍妮弗猛地提高聲音,「你連解藥都用了,以後徐瑤瑤怎麼辦?你知不知道,我們研究院倉庫著火了,那批藥什麼都沒有了!」
她說到最後,聲音已經帶上了明顯的顫意。
那批藥原本就不是普通藥物,研發數據並不完整,樣本也少得可憐。
倉庫一場火,燒掉的不只是成品,還有關鍵原料和部分記錄。
她之前之所以那麼急著把藥拿回來,就是因為她知道,一旦藥用出去,後果根本不是他們能輕易控制的。
傅荊州聽完,卻只是點了點頭,「我知道。」
珍妮弗愣住,他知道?他竟然知道?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男人的冷血:「你知道還敢用?」
傅荊州抬眸,語氣平穩:「放心,我調查過了,這藥不是還有三年可以活命嗎?的」
珍妮弗的心一點點沉下去,「所以呢?」
傅荊州繼續道:「三年時間,傅氏集團會研究出解藥。」
他說得太篤定,好像人命在他眼裡也不過是一場項目投資。
珍妮弗氣得渾身發抖:「你以為這是商業計劃書嗎?你說三年就三年?萬一研究不出來呢?萬一她身體提前出問題呢?」
傅荊州眼底終於掠過一絲冷意:「那就讓她留在我身邊。」
珍妮弗怔住。
傅荊州一字一句道:「只要徐瑤瑤心甘情願留在我身邊,我會想辦法研究,給她解藥。」
辦公室里死一般安靜。
林君羧聽見裡面打得不對勁,進來,然後,他看見什麼,聽見什麼,可是他不敢說,站在旁邊,早已低下頭,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珍妮弗看著傅荊州,心底一陣陣發寒。她終於明白,他要的從來不是什麼徐瑤瑤的感情,也不是什麼簡單的占有。
他是要用徐瑤瑤的命,逼她低頭,逼她留在他身邊。
逼她再也無法逃離。
珍妮弗嗓音艱澀:「如果她不願意呢?」
傅荊州神色平靜得近乎殘忍:「那就斷斷續續給她藥。」
珍妮弗背脊一僵。
傅荊州看著她,聲音不高,卻像一把鈍刀慢慢割進人的骨縫裡:「讓她痛,讓她怕,讓她知道離開我會付出什麼代價。時間久了,她自然會明白,誰才是她唯一能依靠的人。」
他停頓片刻,薄唇輕啟:「她一輩子都離不開我。」
珍妮弗看著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比她想像中還要可怕。
她以為自己夠卑劣了,夠惡毒了。
可至少在最後一刻,她還知道害怕,知道回頭。
傅荊州不一樣,他清醒地瘋著。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知道這件事會帶來什麼後果,卻依舊毫不猶豫地往前走。
珍妮弗眼眶泛紅,聲音里滿是厭惡:「傅荊州,你就是一個瘋子。」
傅荊州沒有反駁,甚至像是並不在意這個評價。
珍妮弗再也待不下去,她轉身就要走。
她必須想辦法,哪怕藥沒了,解藥沒了,她也必須想辦法聯繫研究院剩下的人,翻出所有資料,哪怕只有一線希望,也不能讓徐瑤瑤真的被傅荊州這樣控制一輩子。
可她剛走到門口,傅荊州的聲音卻從身後傳來。
「珍妮弗。」
她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
傅荊州淡聲道:「做一筆交易。」
珍妮弗冷笑:「我跟你沒什麼交易可做。」
「別急著拒絕。」傅荊州站起身,慢慢繞過辦公桌,「你現在應該比誰都清楚,徐瑤瑤的命捏在誰手裡。」
珍妮弗猛地回頭,眼神凌厲:「傅荊州,你威脅我?」
「不是威脅。」傅荊州走到她面前,垂眸看著她,「是給你機會彌補。」
珍妮弗只覺得荒唐:「你給我機會?」
傅荊州淡淡道:「研究院的殘餘資料,你能拿到多少?」
珍妮弗臉色微變。
傅荊州看出了她的反應,唇角微勾:「看來我猜得沒錯。倉庫燒了,不代表所有東西都沒了。做研究的人,不可能不留備份。」
珍妮弗攥緊手指,沒有說話。
傅荊州繼續道:「把你能拿到的全部資料交給我。包括實驗記錄、配方殘缺部分、參與人員名單,還有當初負責這批藥的人。」
「然後呢?」珍妮弗冷冷問。
「然後傅氏出錢,出人,出設備,重新研究解藥。」傅荊州看著她,「你參與進來。」
珍妮弗眼神一震,「我不是研究人員。」
傅荊州語氣不疾不徐:「我知道,我只要你的身份,你的研究員那些老傢伙,只有你能駕馭,難道...你不是怕徐瑤瑤死嗎?不是後悔了嗎?那就親手把解藥做出來。」
珍妮弗死死盯著他:「我憑什麼相信你?你根本不是想救她,你只是想做出另一條鎖鏈。」
傅荊州沒有否認,他的沉默,已經是答案。
珍妮弗心裡一陣惡寒,傅荊州這是想用藥控制徐瑤瑤一輩子。
傅荊州卻道:「你可以不信我。但你沒有別的選擇。」
他俯身,聲音壓低:「裴宴池不知道這件事,徐瑤瑤也不知道。如果你現在去告訴他們,你猜他們會先恨我,還是先恨你?」
珍妮弗臉色一白。
傅荊州看著她的反應,眼底沒有半分憐憫:「藥是你拿來的。你想害她,是事實。現在藥已經進了她身體裡,你以為你一句後悔,就能把自己摘乾淨?」
珍妮弗渾身冰冷。
傅荊州直起身:「跟我合作,至少徐瑤瑤還有活路。否則,你只能眼睜睜看著她一步步被拖進來,而且我不會讓他們知道,是你給了我藥。」
珍妮弗指尖發抖,心底恨意翻湧,她恨傅荊州的狠毒,也恨自己的愚蠢。
如果不是她,傅荊州根本不會有這個機會。
許久後,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一片冷硬。
「我可以把資料給你,也可以參與解藥研究。」她一字一句道,「但傅荊州,你記住,我不是幫你。」
傅荊州淡淡看著她。
珍妮弗聲音發狠:「我是為了救徐瑤瑤,也是為了有一天,親手把你這條鎖鏈砸碎。」
傅荊州聽完,忽然低笑了一聲。
「我等著。」
珍妮弗沒有再看他,轉身拉開門離開。
這一次,她的背影不再只是慌亂,而是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決絕。
門關上的那一刻,傅荊州臉上的笑意也徹底淡了下去。
他轉身看向窗外,眸色幽深,棋局已經落子。
從現在開始,誰都別想輕易退場。
徐瑤瑤只能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