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若涵從浴室出來的時候，穿的是一件淺紫色的吊帶睡裙，細細的肩帶搭在鎖骨旁，裙擺剛過大腿，棉質布料柔軟地貼著她的腰線。
她臉上沒塗任何東西，素淨得像剛剝開的荔枝，連水珠都沒擦乾淨，鼻尖和顴骨上還留著一點薄薄的水光。
陳姨正好從廚房出來，看到她就笑道，「太太，飯好了，先生已經在餐廳等著你了。」
「好。」宋若涵應了一聲，往餐廳走。
顧景修坐在餐桌前，面前擺著三菜一湯，他正低頭看手機。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把手機扣在桌上，「過來吃飯。」
宋若涵在他對面坐下，「今天公司的事忙完了？」
顧景修嗯了一聲，給她碗裡夾了一塊牛肉，「今天睡了多久？」
宋若涵點點頭，「睡將近八個小時呢。」
「那就好。」顧景修盛了一碗湯放在她面前。
兩人吃飯時話都不多，偶爾他會給她夾菜，她也會給他夾她這邊的菜，像是已經習慣了這種相處模式。
吃了大概二十分鐘，宋若涵放下筷子，看了一眼顧景修眼底那圈明顯的黑眼圈，忍不住說道，「你吃完趕緊去睡一覺吧，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顧景修嘴角微微勾起，「誇張。」
「我說真的，你昨晚一夜沒睡，今天又去公司忙了一天，鐵人也扛不住。」
顧景修沒跟她抬槓，點了點頭，「嗯，一會兒就睡。」
兩人吃完起身，陳姨就來收拾碗筷。
宋若涵也不知道從哪來的膽子，直接推著顧景修的後背，把他推進主臥，然後從外把門關上。
顧景修轉頭看了眼關上的門，無奈一笑，抬腳進衛生間洗漱。
……
宋若涵這會兒正精神，她跟陳姨說了聲後就轉身進書房忙。
今天她請了假，小李他們工作上遇到什麼問題，都給她留了言。
她這會兒上線，遠程跟他們處理。
等弄完工作的事，她看了眼時間，還不到六點，她有點困了。
熬夜確實傷身，哪怕已經補了將近八個小時，但還是疲憊。
想了想，她關掉電腦，起身出了書房。
她放輕腳步推開主臥的門，生怕會吵到他。
顧景修側躺在床上，被子蓋到腰際，呼吸均勻。
宋若涵輕手輕腳走過去，從床的另一邊爬上床，小心翼翼地把被子掀開一角，慢慢躺下去。
她儘量放輕動作，連呼吸都壓低了。
可誰知，她剛躺好，連枕頭的位置都還沒來得及調整，一隻手便毫無徵兆地從旁邊探了過來，五指牢牢扣住她的腰側，不由分說地將她整個人往旁邊一拽。
宋若涵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低呼，身體便像被一股溫柔的蠻力捕獲，瞬間失去平衡，跌進他溫熱寬闊的懷抱里。
她的臉結結實實地貼上了他的胸口，耳膜里頓時灌滿了那沉而有力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像是隔著骨肉在敲她的心。
她臉頰莫名燙了起來，輕聲道，「吵醒你了？」
「沒有。」顧景修的聲音低沉沙啞，甚是慵懶，「睡吧。」
他的手臂收緊了些，下巴抵在她發頂，呼吸慢慢又變得均勻綿長。
宋若涵窩在他懷裡，猶豫了一下。
她其實想跟他說說昨天的事，雖然他不問，但她總覺得應該解釋一下。
可他現在明顯很困，而且從昨天到現在，他也沒追問過她一句。
他是真的不想知道，還是覺得沒必要知道？
宋若涵想了想，還是算了。
他要是想問，自然會問。
他不問，她主動提，反而顯得她自作多情。
這麼想著，她閉上眼睛，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她的困意越來越重，沒一會兒就沉沉睡了過去。
……
再醒過來時，房間裡的光線又沉了幾分。
宋若涵迷迷糊糊掀開眼皮，意識還沒完全回籠，就感覺到一個溫熱的身軀將她嚴嚴實實地攏著。
她的姿勢幾乎沒動過，整個人還窩在他懷裡，手搭在他腰側。
她下意識抬頭去看他。
顧景修還在睡，呼吸又輕又勻。
沒了清醒時那層冷硬的殼，他看起來柔軟得不像話，像卸下了所有防備。
她盯著他看了幾秒，心跳忽然就亂了。
他的唇…很好親。
還沒等她做什麼，顧景修緩慢睜開眼。
兩人在黑暗中四目相對。
宋若涵愣愣地眨了眨眼，「睡好了？」
顧景修嗯了聲，目光從她的眉眼緩緩滑到唇角。
過了幾秒，他忽然問了句，「你休息好了？」
她輕輕點頭，「嗯。」
他拇指在她腰側不緊不慢地摩挲了兩下，然後另一隻手抬起來，捏住她的下巴。
宋若涵還沒反應過來，他的嘴唇就覆了上來，像一場悄無聲息的侵占。
他含住她的下唇，輕輕一吮，又鬆開，再一吮，仿佛在品嘗世間最甘甜的秘密。
她被吻得神思恍惚，下意識微張著嘴回應。
他的舌尖沿著她的唇線緩緩描摹，一點一點，不放過任何一寸柔軟。
直到她的呼吸開始顫抖，他才撬開她的齒關，長驅直入。
宋若涵閉上眼，睫毛像受驚的蝶翼般輕顫。
他的手掌從她腰側滑向後背，猛地將她整個人按進懷裡。
兩具身體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心跳聲像擂鼓一樣砸進彼此的胸腔。
吻越來越深，呼吸越來越燙。
他的手掌從她後背滑到腰間，勾住睡裙的邊緣，毫不猶豫地往上推。
宋若涵順從地抬起手臂，任他將那件淺紫色的真絲從身上剝離。
他翻身覆上來，撐在她上方，居高臨下地凝視著她，只片刻便俯身吻上她的鎖骨。
那一下，像烙鐵落在肌膚上！
宋若涵猛地仰起頭，纖細的脖頸繃成一道脆弱的弧線。
他的嘴唇從鎖骨滑向心口…她死死咬住嘴唇…
他抬起頭，重新封住她的唇，舌尖卷進去，與她糾纏在一處。
溫度像被點燃的荒原，一路瘋漲。
呼吸像被蒸乾的水，只剩下灼熱的氣流在兩人之間迴蕩。
宋若涵伸手勾住他的脖子，開始主動回應。
她吻得那樣認真，舌尖學著他的樣子描摹他的唇形，然後怯生生地探進去。
顧景修的呼吸驟然一重，手掌扣住她的後腰，將她整個人揉進自己懷裡。
她忽然翻身跨坐在他身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的眼睛很深，像一潭望不見底的深淵。
而此刻，那深淵裡只倒映著她一個人的影子。
她俯下身，吻上他的喉結。
他的喉結劇烈地滾動起來，手指猛地攥緊身下的床單。
她的嘴唇從他喉結滑到鎖骨，從鎖骨滑到胸口。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終於忍不住似的，握住她的腰，兩人再次換了位置。
他的額頭抵著她的，滾燙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宋若涵。」
他的聲音低啞到幾乎聽不清。
「嗯？」
「叫我的名字。」
她咬著嘴唇，聲音細軟得像小貓的嗚咽，「顧景修…」
「再叫。」
「顧景修…」
他低頭吻住她，將她所有的聲音吞進唇齒之間。
他們之間，就像那雨落進山谷，每一寸褶皺都被浸潤，直到再也分不清哪滴是雨，哪片是泥土的喘息。
……
一切平靜下來的時候，兩個人都出了不少汗。
顧景修翻了個身，把她攬進懷裡，親了親她的長髮。
宋若涵窩在他胸口，聽著他還沒平復的心跳，一下一下，又快又重。
她的手指搭在他肩膀上，指尖碰到他鎖骨下方那道已經結了痂的抓痕，是她前幾天留下的。
兩人就這麼安靜地抱了一會兒，誰都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顧景修忽然開口，「想去哪拍婚紗照？」
宋若涵一愣，抬起頭看他，「嗯？」
「奶奶催了。」他的手指在她後背輕輕撫著，「婚紗照得先拍，你想去哪？」
宋若涵眨了眨眼，想了想才說，「我其實都行。」
顧景修低頭看著她，眉頭微微皺起。
又是都行。
辦婚禮都行，在哪辦都行，拍婚紗照也哪都行。
她是不是對跟他有關的一切，都無所謂？
宋若涵沒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打了個哈欠，「你定吧，我沒特別想去的地方。」
顧景修沉默了兩秒，「下周能不能休假？」
宋若涵想了想，詐騙集團的事剛處理完，火煊那邊最近也沒什麼急項目，休幾天假應該沒問題，「可以。」
「那去歐洲。」顧景修的手指在她髮絲間穿過，「婚紗照在那拍。」
宋若涵點頭，「行。」
顧景修看著她這副什麼都行的樣子，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又冒了上來。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
宋若涵被他捏得有點疼，皺了皺眉，「怎麼了？」
他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兩秒，忽然低頭，在她嘴唇上用力親了一下，然後鬆開，「沒什麼。」
宋若涵被他親得莫名其妙，但也沒多想，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其實，每次結束，她就好喜歡這麼抱著他。
顧景修若有所思看著她的頭頂。
現在她對他沒有興趣，也沒關係，很多人不都說感情可以慢慢培養嗎？
那就培養吧。
下周去歐洲。
至少有一周的時間，她只屬於他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