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曦低頭打量自己。
滿身的泥土草漬。
原本米白色的騎裝,現在沾染了泥土,也變得髒兮兮的。
一點都不帥了。
女孩兒抿唇,卻不敢多說什麼。
榮頌見狀,立刻上前一步,面帶笑意提出建議,「我讓人帶阮小姐下去梳洗一下?」
厲燼沒回應,他朝著阿庫抬手。
阿庫心領神會,從懷裡拿出一包濕紙巾。
厲燼有嚴重的潔癖,阿庫是知道的。
所以身上常年幫男人備著消毒紙巾。
厲燼從中抽出一張紙,拉過女孩兒的手,一點點擦乾淨她指尖,還有手背上的泥垢。
又抽了一張,輕輕拭去她臉頰上的泥土。
直到那張瑩白精緻的小臉徹底露出來。
厲燼才滿意點頭。
雖然還是邋裡邋遢的。
但是……
至少算是能看了。
旁觀的其他人都一臉驚詫。
幾乎不敢相信眼前一幕。
誰都知曉厲燼嚴重潔癖,平時跟人接觸都需要帶著距離。
現在是在做什麼?
冷臉幫人擦臉,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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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活久見了。
厲燼無視周圍人那快驚掉下巴的眼神,朝著榮頌開口:「讓人帶她下去洗一下。」
髒兮兮的小兔子,等會沒資格坐在他身邊。
阮曦也看到了男人眼中的嫌棄。
她抿了抿唇,暗自吐槽。
覺得她髒還幫她擦臉!!
剛才還碰她的手!
心口不一的大暴君!
女孩兒心裡小人兒在咆哮。
可是表面卻唯唯諾諾的,被榮頌喊來的女傭帶下去了。
厲燼視線一掃。
阿庫隨即瞭然,也跟了上去。
阮曦離開後。
厲燼走到那匹黑馬面前,輕輕拍了拍它的腦袋。
黑馬甩了甩腦袋,親昵蹭了蹭他的手掌。
完全沒有剛才那兇悍暴戾的模樣。
厲燼黑眸望去,又拍了拍它的腦袋,「克拉托斯,你的名字。」
古希臘神話中,象徵力量的神。
烈馬沒有馴服之前,都是屬於無主的。
厲燼馴服了這匹馬,這馬自然也是屬於厲燼的。
為這匹馬取名,理所當然。
榮頌心裡雖然隱隱作痛,卻還是笑得從容,「我給厲佛爺這匹馬套上馬鞍?」
厲燼淡然瞥了他一眼,「不用。」
隨後又開口:「那匹威爾斯小馬,我也要。」
榮頌當然不會拒絕厲燼這個小要求。
更何況,這匹馬應該是給阮曦的。
他更沒理由拒絕了。
榮頌輕笑,爽快應聲,「當然沒問題。」
日頭漸漸升高,正午的烈日灼熱刺眼。
馬場的熱風裹挾著燥意。
在場眾人早已沒了最初玩樂的興致。
騎了幾圈之後,便偃旗息鼓,三三兩兩聚一起聊天了。
榮頌見狀,很有眼力見的拋出邀約,「對了,莊園新近運來了一批羅曼尼康帝限量窖藏葡萄酒。」
「不知各位可否賞臉,移步宴會廳小坐?」
喝酒啊,喝酒可比頂著烈日騎馬舒服多了。
眾人自然紛紛應和。
榮頌將視線落在厲燼身上,「不知道厲佛爺是否賞臉?」
厲燼本來沒興趣。
世界各地頂尖酒莊每年都會主動向他輸送稀缺藏品。
換而言之,他的酒窖里什麼酒沒有。
榮頌手裡這批酒,原本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可阮曦還沒回來。
厲燼便也就勉為其難應下了。
於是眾人便朝著換衣間走去,準備將自己的衣服換回來。
……
另一邊——
阮曦被女傭帶著前往客房洗澡。
可等到洗完之後,才發現……
女傭送來的衣服不是她原來自己的。
自己那條紅色裙子呢?
反正都是衣服。
阮曦也沒多想,她剛想拿起衣服穿上。
可一抖動,就發現衣服裡面掉下來一張紙條。
阮曦皺眉,她拿起來一看,眸光震顫。
上面只有歪歪扭扭兩個字——
「救我。」
是夏國字。
而且,筆跡是阮曦最熟悉的!
屬於她爸爸的字跡。
為什麼……這裡會有一張她爸爸寫下的字?
而且,還寫著「救我」?
難道她的爸爸……遭遇了不測嗎?
阮曦臉色一白,她胡亂套上那條白色小裙子。
拿著紙條就往外跑。
裙子有點長,阮曦得提著裙子才能走動。
剛出浴室,跌跌撞撞差點摔倒的時候。
就被一個女傭攔住了去路。
阮曦下意識想要詢問。
可女傭卻慌張打起了手語:【阮小姐,我們主人有請。】
阮曦愣了一下,用手語回應:【你家主人是誰?】
女傭比著手勢:【請隨我來。】
隨後,便比了個「請」的手勢,自顧自往前方走了。
阮曦皺眉,猶豫著要不要跟上。
可是……
事關自己的爸爸。
她心心念念,找了大半年的爸爸。
如今已經有了線索,難道自己要錯過嗎?
不,她做不到!
阮曦咬咬牙,還是跟了上去。
女傭帶著阮曦走進了客房的臥室裡面。
朝著阮曦比著手語:【請您稍等。】
阮曦不明所以望去。
但很快,一陣輕微的響聲傳來。
而後,阮曦就看到,裡面衣櫥的門被人打開。
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從幽暗深處走出。
阮曦太震驚了,沒忍住開口:「榮先生?怎麼是您?」
榮頌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壓低了聲音開口:「阮小姐,跟我來。」
說著,他轉身,重新踏進了衣櫃裡。
阮曦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進去。
榮頌也沒有強求,只是微笑著站在原地等著。
好像篤定了,阮曦會跟著他走一般。
果不其然,阮曦猶豫了幾秒之後,還是跟了上去。
……
衣櫃後方暗藏玄機。
那是一間封閉幽暗的密室。
昏沉,幽暗,讓人莫名心慌。
阮曦只進來了一步,就不敢再往裡面走了。
她一臉警惕望去,「榮先生,您想做什麼?」
聽到女孩兒的聲音,榮頌停下腳步,側頭望去。
女孩兒臉色慘白,卻還是倔強的,警惕地望著他。
好像他是什麼洪水猛獸一般。
榮頌輕笑,「我只是聽阿柊說,阮小姐在找自己的父親。」
「或許,我能幫你找到父親。」
阮曦眸光閃了閃,心底早已經掀起波瀾,卻緊緊抿著唇不敢回應。
雖然這個男人用阿柊來削弱她的戒備心。
但是……
阮曦始終記得。
阿柊是阿柊。
榮頌是榮頌。
他是個商人,做什麼事情之前,不可能不考慮利益。
所以……
這個人一定是想讓自己幫他做什麼。
可是……
她能做什麼呢?
大暴君!
她在大暴君身邊。
所以這個人是想讓自己出手對付大暴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