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了女孩兒臉色越發警惕,榮頌也明白了。
小兔子是猜出了自己想要做什麼。
榮頌鏡框後的眼眸微微眯起,倒是覺得有些有趣。
這隻小兔子,在一遍遍刷新他的認知。
她似乎比自己想像中的,要聰明一點。
而榮頌也知道,現在這件事情不能操之過急。
他輕笑,「阮小姐現在還不信任我,沒關係。」
榮頌說著,從身後的桌子,拿起了一疊紙條,「這些都是你父親的親筆紙條。」
「你應該認得出。」
說著,榮頌將那疊紙條遞給阮曦。
她爸爸寫的字?
阮曦指尖顫抖著接過紙條。
一張張熟悉的字跡映入眼帘。
筆畫歪歪扭扭。
「疼。」
「想女兒。」
「救我。」
「要出去。」
最末尾一張紙上,是寫得格外板正,卻依舊殘缺的兩個字。
她的名字,「阮曦」。
要說其他字條,阮曦還有存疑。
但是這張寫著「阮曦」名字的字條,確是沒人能模仿的。
阮曦記憶被拉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時候——
當時她很不解。
為什麼自己的名字那麼難寫。
甚至考試的時候,別人的都已經在答題了。
而阮曦還在一筆一划寫自己的名字。
為此,當時不懂事的自己,還曾經埋怨過爸爸。
而她的爸爸為了哄她,手動抄寫了一百遍她的名字。
可是阮國豪一輩子沒有讀過書,大字都不認識幾個。
阮曦的「曦」,繁複難寫,對於他來說簡直難如登天。
是阮曦耐心教了爸爸很久很久,他才勉強寫出雛形。
可即便如此,「曦」字還是會缺少筆畫。
這是父女兩個人的秘密,別人不可能會知道。
也是到了長大後,阮曦才知道。
「曦」是晨曦,是破曉的光。
是黑暗過後的希望。
爸爸給她取這個名字,是想把世間所有明媚,都贈予了她。
如今,這個名字的出現,也代表著希望。
至少讓阮曦知道了……
她的爸爸……真的還活著。
這個念頭落下,滾燙的淚水瞬間砸落在紙條上。
阮曦慌張擦掉紙條上的淚水,卻還是不可避免的,洇濕了上面的字。
她將紙條捂在胸前,仰頭望去,眼眶通紅,「榮先生,我爸爸現在在哪裡?」
榮頌望著阮曦通紅的眼眸,鏡框後的眸子沉沉,「阮小姐,我可以幫你找父親,可是你得幫我做一件事。」
果然……
阮曦心頭一沉,猶豫著開口:「你想讓我做什麼?」
「如果是想讓我對 kian 先生做什麼……我做不到。」
阮曦有自知之明,對自己的本事也有清晰的認知。
大暴君多可怕啊。
她在厲燼身邊等於沒有秘密。
讓她去對大暴君做什麼。
只怕還沒行動之前,自己就已經暴露了。
這話聽在榮頌耳朵里,就有了別的味道。
榮頌輕笑,笑意不達眼底,「我沒想到,這才過了多久,阮小姐對厲佛爺就情根深種?」
阮曦沒法反駁,索性閉嘴了。
榮頌也不逼迫。
「放心,」他適時鬆口,放緩語氣,「不會讓你對他做什麼。」
「就是讓你幫我放個東西。」
放個東西?
阮曦瞬間高度警惕。
她小聲詢問,「什麼東西?」
「這個東西,會傷害到別人的性命嗎?」
會不會是毒品?
女孩兒不由得腦洞大開。
榮頌對女孩兒如臨大敵的表情感到好奇,他不由得詢問,「阮小姐以為,我會讓你放什麼東西?」
阮曦試探著開口:「是毒藥,還是……別的什麼?」
榮頌抬手推了推眼鏡,沒忍住笑出了聲,「阮小姐真可愛。」
「放心,不是毒品,也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明明男人笑得斯文。
卻還是讓阮曦沒忍住,打了個寒顫。
阮曦猶豫了好半晌之後,才問,「如果我幫了你,我的爸爸……」
「就能得救了嗎?」
榮頌給予肯定的回答,「當然。」
太順利了。
像是特意為她挖了個坑。
可是……
阮曦迷糊了,自己除了往下跳,還有別的辦法嗎?
良久之後,阮曦聽到自己回答,「榮先生,想要我幫你做什麼?」
榮頌勾唇,眼底晦暗不明。
……
另一邊,燈火璀璨的宴會廳。
眾人將衣服換回來之後。
便被傭人帶著前往宴會廳。
只是,本應該出來待客的東道主榮頌不知道去做什麼,到現在還沒出現。
而美酒,已經被人一杯又一杯端了上來。
幾杯酒下肚。
眾人卸下防備,顯現本性。
起初還有不少人湊上前想攀附厲燼。
但都被男人冷眸一瞥,嚇得紛紛離開。
到最後,厲燼自己一個人獨占一張大真皮沙發。
他百無聊賴聽著眾人酒酣腦熱後,炫耀著自己人生中最厲害的時刻。
哦……
俗稱商業互吹,尬聊。
無趣。
他的小兔子怎麼還沒來?
要不是阿庫跟在客房門口守著。
他都要以為小兔子跑了。
厲燼百無聊賴晃著酒杯。
盯著紅色的酒液上上下下晃動。
很快,榮頌就回來了。
他一回來,就被人調侃,「榮先生,做什麼去了?」
「作為東道主,居然遲到,該罰。」
榮頌笑得溫和,鏡框後的眸子閃過一絲歉意,「抱歉。」
「我先干為敬。」
榮頌一路敬酒,朝著沙發中間的厲燼走去。
畢竟作為東道主,他理所應當也該陪在厲燼身邊。
厲燼朝著榮頌望去。
很快斂下眼睫。
榮頌看出了厲燼的不耐煩,他坐在厲燼身邊。
朝著厲燼笑了笑,「厲佛爺,我已經派人去看阮小姐需不需要幫助。」
厲燼沒有應聲,垂眸看著杯中晃動的酒液,眸光沉沉,讓人看不透徹。
就在榮頌一杯酒下肚之後。
他才忽然抬眼,朝著榮頌望去。
淡漠開口:「榮先生,不知道你認不認識阮國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