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伊愣在原地,眼底有茫然。
他看出了厲燼臉色不佳,卻因為不敢得罪厲燼。
而壓低了聲音小聲詢問,「厲佛爺,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也沒人說,不能跟船上的人聯繫啊!
喬伊本意也是想要幫厲燼調查線索,卻沒想到……
好心辦壞事。
厲燼眉骨沉下,周身氣息冷厲。
他瞥了喬伊一眼。
這一眼極淡,卻比這壓在頭頂的烏雲還要更令人喘不過氣來。
喬伊渾身汗毛瞬間緊繃,後背冷汗直冒。
還沒來得及說話。
就在這時,天邊黑雲密布。
雷電閃過,滂沱暴雨傾覆而下。
風暴,登陸了。
狂風卷著雨霧肆虐,視線瞬間模糊。
身後的阿洛連忙撐起傘,擋在厲燼面前。
卻被厲燼一手推開。
暴雨瞬間打濕他漆黑的襯衫。
雨水順著冷白肌理滑過。
經過雨水洗滌。
男人周身愈發冷戾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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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燼卻毫不在意。
他轉身徑直走向一旁待命的黑色越野車,聲音沉冷,下著命令,「阿洛,鎖定阿波羅號實時坐標。」
阿洛已經跟上,聞言應聲,「是!」
喬伊見厲燼這副神情。
也知道事情緊急。
想到了自己跟厲燼手上的合作。
他也有些慌了,連忙跟上補救,「厲佛爺,是我行事魯莽,打亂了您的布局!」
「現在有什麼需要我能做的,您只管開口,我一定幫忙。」
厲燼已經走到越野車旁邊,聞言拉開車門的動作頓住,側眸看來,「既然如此,就有勞喬伊首領,原地聽我指揮。」
語氣毫無客氣可言,強勢又不容置喙。
但喬伊已經徹底沒了脾氣。
只能連忙開口:「是是是。」
厲燼無暇跟人寒暄,他彎腰坐入車內。
阿洛充當司機。
汽車轟鳴聲響起。
一列黑色車隊衝破雨幕,朝著遠處駛去。
喬伊見厲燼終於離開,這才擦了擦額頭,「還好,還好……」
還好厲燼沒有追究他的責任。
一旁的手下不解,上前詢問,「首領,您為什麼要怕一個泰蘭人?」
「他就算是勢力滔天,也管不到我們南非的地盤來啊。」
喬伊一巴掌呼在手下的腦袋上,「你懂個屁!」
「他人在泰蘭,可是他的勢力有多恐怖,你知道嗎?」
「你所看到的所有海域上面走的船,都歸他管!」
拿捏了所有海上運輸道路。
如果真的惹怒了這人。
只怕以後他們這靠海吃海的好望角,就要改寫歷史了……
手下聽到這話,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他連忙低頭,「是是是,我知道了。」
……
半個小時前,阿波羅號——
船上船長接收到了來自南非開普敦最大軍團首領喬伊的問詢。
對方正在有意無意打探船上信息。
警惕性極強的船長瞬間察覺不對勁,隨意敷衍兩句掛斷通訊後。
便招來大副,二副,三副。
船艙內氣氛壓抑。
四人正思索著具體該怎麼辦。
船長皺眉,「喬伊首領已經知道我們船上有偷渡客的事情。」
「你們說,該怎麼辦?」
二副想了想,眼裡閃過一絲陰狠,「要不,按照老規矩……我們把那群人都……」
大副跟三副對視一眼。
言外之意,大家都懂。
無非就是跟以前一樣。
要是遇到檢查的,能糊弄就糊弄過去。
糊弄不過去,就將這些偷渡客都丟進海里餵鯊魚。
這種滅口平事的手段,他們早已輕車熟路。
反正這些人都是沒名沒分的偷渡客,就算是真的死在茫茫大海裡面。
也沒人知道。
只是……
大副一臉心事重重的模樣,「如果是偷渡還好容易解決,要是……」
「我們船上的東西被人發現,只怕是……」
這話一出,船艙內眾人都沉默了下去。
想到了他們運輸的東西。
船長面色深沉。
他銳利的眼神望向底下三名手下,「那你們說,現在應該怎麼辦?」
三副遲疑著開口:「要不我們靠岸?」
這話一出,就被船長呵斥,「靠什麼岸!」
「現在靠岸,等同於自投羅網!」
「一旦海關、駐軍登船核查!」
「船上的貨根本藏不住,到時候我們一個都活不了!」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另一道溫和男聲,「船長也不用那麼憂慮。」
「想要解決這件事,其實也很簡單。」
艙內四人齊齊朝著門口望去。
榮頌正斜倚在門框邊。
一身衣服沾染了雨珠。
但他身姿依舊清雋,氣質斯文溫潤,看著毫無攻擊性。
可這些都是假象。
船長終於回神,他皺眉,「榮先生,您怎麼在這裡?」
但一想到他們剛才的話可能都被榮頌聽了去。
索性也不廢話,「有什麼高見?」
榮頌慢條斯理走了進來,「棄船,走。」
船長臉上閃過一絲心疼,他不可置信開口:「榮先生,您知道我這艘船的貨多少錢……」
「知道。」榮頌剛才來的時候,身上沾染了雨水。
一進來,室內外溫度相差很大。
金絲眼鏡冷熱交替,鏡片上起了一片白茫茫的霧水。
他慢悠悠拿下眼鏡。
褪去了金絲眼鏡的斯文偽裝。
一雙狹長眼眸暴露在燈光下。
跟那張溫和的臉不同,榮頌隱藏在鏡片下那雙眼睛太具有侵略性。
極具有反差感的一幕。
讓在場眾人都有一種被什麼猛獸盯上算計上的錯覺。
沒等他們反應過來。
榮頌眼眸微眯,頂著在場所有人的目光,慢悠悠開口:「國際現貨金價居高不下。」
「你們這批從亞馬遜流域走私出來的金磚,總數近半噸,價值十位數的美金。」
說著,榮頌輕笑一聲,感慨,「走私黃金,這生意挺好賺的啊。」
船長眼眸微閃,隨後陰狠望去,「榮先生,你早就知道船上是黃金?」
「我明明……」
榮頌輕笑,「明明已經用了一層白銀鍍金,為什麼還會被我知道?」
「按白銀密度核算貨箱重量。」
「差值太過明顯了。」
「我稍加測算就能識破偽裝。」
船長:……
船長問,「你從什麼時候發現的?」
「上船第一天就知道了。」榮頌輕笑一聲,語氣雲淡風輕,「我沒點破,只是各取所需罷了。
船長深吸一口氣,聲音沉冷,「既然榮先生知道價值,那你還讓我們棄船逃走?」
榮頌將擦拭完畢的眼鏡戴了回去。
周身又恢復了那股斯文清雋的氣質。
他笑,「幾位應該還不清楚自己惹上的是什麼麻煩。」
「喬伊首領之所以詢問我的下落,是因為……」
「我跟厲燼·卻拉邦的女人私奔了。」
船長:……
大副&二副&三副:……
只要是走海上道路的人。
沒人不認識厲燼·卻拉邦。
只是沒人想到,有人拐了這位冷麵佛爺的女人之後,居然還敢走海路。
他們的沉默震耳欲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