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阿洛的聲音落下。
車廂內的氣壓,瞬間降至冰點。
厲燼抬眼,點漆般的眸子,望向車窗外翻湧的海浪。
沉沉風雨壓在海面,整片海域殺機四伏。
只一眼,他周身氣壓越發低沉。
「風暴還有多久登陸?」男人聲線淺淡,聽不出情緒。
阿洛低頭看向手中風速監測平板,匯報,「佛爺,最快是四十分鐘。」
厲燼垂眸,心中暗暗計算。
從當前港口過去榮頌的坐標,只要十分鐘。
時間不多了,他根本耗不起。
最後,男人薄唇緊抿,「備一艘快艇。」
阿洛意識到了厲燼想要做什麼。
他試圖開口阻止,「佛爺!現在海面風高浪急,您親自出海太兇險了……」
「不如讓小隊先行……」
「阿洛,」男人抬眸,眼底冷戾鋒芒乍現,「我的決定,什麼時候需要你來置喙?」
阿洛渾身一僵,慌張垂下腦袋,「佛爺,我不敢。」
「我立刻下去安排。」
厲燼闔上眼眸,長睫遮住眼底翻湧的戾氣,聲音淡漠,「儘快。」
他真的沒時間了。
阿洛應聲,「是。」
……
與此同時。
快艇上的阮曦還沒從剛才的欺騙中緩過神來。
她的手腕就被榮頌綁了起來,而後被人推出了船艙,直面暴風雨。
船身被海浪撞擊。
整艘船都搖搖晃晃的,很不穩。
榮頌怕她摔倒被浪捲走。
只好將人摟在懷裡。
而女孩兒被人桎梏住。
她惱得瘋狂掙扎,圓眸里滿是驚恐,「榮頌!你放開我!」
「你到底想做什麼?」
榮頌摁住阮曦躁動的身子。
無視阮曦的掙扎。
強硬拿出雨衣,給阮曦披上,為她阻擋大部分風雨。
男人聲音沉冷,一雙狹長的狐狸眼凌厲,「C……」
他下意識想叫她的暱稱,話到嘴邊又頓住,重新開口:「阮小姐,需要委屈你一下。」
阮曦掙扎著,絲毫不聽,「榮頌,你是不是想要拿我換kian先生?」
「沒用的!他才不會來!!」
剛才榮頌跟船長的話都被阮曦聽了進去。
榮頌這群壞人,想用自己當籌碼,威脅大暴君。
可是……
先不說現在是暴風雨的天氣,想要出海簡直天方夜譚。
而且,讓人孤身前來,一看就知道是陷阱。
厲燼那樣運籌帷幄,驕傲強勢,習慣掌控一切的人。
怎麼可能會聽從榮頌的話,傻乎乎過來?
就算阮曦知道,厲燼對自己有幾分縱容的。
但她不相信,這種縱容,能讓厲燼為了她孤身冒險。
就在阮曦心緒紛亂,腦子裡亂糟糟的時候。
榮頌忽然輕笑,「那可不一定。」
「CC你看,他不就來了?」
不知為何。
男人的聲音明明很輕柔。
可阮曦卻在其中聽到了幾分陰冷。
但阮曦已經無暇顧及其他。
她抬眼望去。
不可置信瞪大眸子。
這……怎麼可能?
只見不遠處。
黑壓壓的一片烏雲漂浮在海面上。
洶湧的海面被暴風雨掀起巨浪。
而就在茫茫海域上。
一艘孤艇破開風雨。
逆行而來。
而孤零零立在船頭的,是一道挺拔孤冷的黑色身影。
他身上已經被風雨淋濕。
可任憑狂風驟雨席捲周身。
他也巋然不動。
是……厲燼。
他居然真的一個人來了。
大暴君怎麼敢的!
阮曦眼眶濕熱,她死死壓抑住,只是一昧搖頭,「他……怎麼會來?」
來了,不就是送死嗎?
榮頌見懷裡女孩兒在顫抖。
他沒忍住垂眸望去。
在看到女孩兒臉上的痛苦之後。
他忽然笑出聲,「CC,你好像小看了自己在他心目中的位置。」
「你看,他為你來了。」
「他不怕死。」
他……
不怕死?
阮曦腦子嗡嗡作響,耳邊只剩海浪翻湧的聲音。
他什麼都聽不進去了。
快艇最終在不遠處停下。
厲燼沉冷的聲音穿透風雨而來,「榮頌,你到底想做什麼?」
身後的船長上前一步,剛想說什麼。
一陣腳步聲響起。
船長這才發現,原本只有他們幾個人的快艇。
忽然又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了兩個不認識的黑衣人。
「你們是誰?」沒給船長反應過來的機會。
「砰、砰——」幾聲槍聲響起。
船長和幾名副手還沒反應過來,全都被人一擊斃命。
血腥味襲來,很快又被海風吹散。
阮曦恍然回神,呆愣愣朝著榮頌望去,聲音發顫,「你……」
「殺了他們?」
榮頌看出了阮曦眼中的害怕。
他笑,安撫著,「CC,別怕,我不會傷害你。」
他明明在笑,眉眼溫和。
可周身的嗜血冷意,更像是從海里爬出來的修羅惡鬼。
阮曦嚇得徹底失語,膽小的她身子都軟了下去。
她就那麼看著榮頌的兩名手下,將船長跟他的副手幾人的屍體都丟進了海里。
然後一個浪頭覆來。
一瞬間……
屍體被大海湮滅。
就好像,這幾個人從沒有存在過一樣。
原來在大海上,想要殺幾個人,這麼容易……
阮曦不自覺想到了大暴君。
他……
他的下場呢?
會跟剛才那幾個人一樣嗎?
船上越來越顛簸。
連日緊繃的情緒加上生理性不適,驟然聞到了血腥味。
阮曦胃裡翻湧,不知為何,有點想吐。
女孩兒臉色越發蒼白。
另一邊,厲燼視線落在阮曦身上。
看著女孩兒搖搖欲墜的模樣。
面色也越發冷戾,再次開口:「榮頌,你到底想做什麼?」
榮頌看著厲燼。
唇角勾起。
他像是故意的一般,當著厲燼的面,將阮曦抱得更緊。
在看到男人黑眸微眯之後。
他臉上才浮現一抹溫和的笑,「厲佛爺,不如過來我這邊避避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