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曦一愣，滿眼茫然，「什麼意思？」
事到如今，榮頌也不隱瞞了。
他笑，「等這場風暴過去，阿波羅號會徹底沉入這片大海。」
「船上所有人，包括我，包括你，都會在這場海難里，徹底宣告死亡。」
「可我們不是還好好的……」阮曦說完，瞳孔微縮，瞬間反應過來，「你要假死？」
榮頌眼底閃過一絲讚許，「阮小姐很聰明。」
「風暴結束後，所有人都會以為我們葬身大海。」
「之後我們去一個新的地方，開啟新的人生。」
「你覺得怎麼樣？」
說著，男人那雙銳利的眼眸直勾勾盯著她。
阮曦在裡面看到了一股熟悉的感覺。
那種……
跟大暴君一模一樣的，充滿侵略性的眼神。
那是勢在必得，掌控一切的占有欲。
一個荒誕的想法湧進腦海。
阮曦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榮頌，喜歡她？
不不不，這太匪夷所思了。
她明明跟榮頌沒見過幾面。
這男人看著也不像是會隨便喜歡上一個人的樣子。
這人怎麼可能會喜歡她呢？
正想著。
榮頌已經開始行動。
他從角落拿出一套事先準備好的工具。
阮曦恍然回神望去。
是一套薄如蟬翼的仿真人皮面具與塑形工具。
男人當著阮曦的面，熟練處理起那些人皮面具。
動作行雲流水。
不過片刻。
榮頌整張臉的輪廓，五官，就連氣質都被改變。
這是一張……
十分陌生的臉？
這不會就是傳說中的……
易容？
沒等阮曦反應過來。
她腦海里所有雜亂的線索，在這一刻盡數串聯，豁然開朗。
阮曦想到了一個驚悚的可能性。
是啊！是啊！
既然榮頌可以易容。
那為什麼不能易容成阿柊的模樣。
哦不，或者說。
阿柊從始至終，都是榮頌。
所以，這才解釋了。
為什麼阮曦一靠近榮頌。
就覺得這人很熟悉。
畢竟他們在泰蘭，可是認識了大半年。
那些陪伴，那些鼓勵，難道也都是榮頌的計劃嗎？
而她基本上所有的有關於爸爸的消息，都是從榮頌身上得來的。
包括泰蘭黑市上的消息。
包括去柬國塔子寺。
甚至就連後面遇到大暴君……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榮頌在背後做推手！
事到如今，阮曦也不管什麼了。
她喉嚨發緊，小聲詢問，「榮先生，你……」
「是不是阿柊？」
榮頌聽著阮曦的反問，手上動作一頓。
男人扭頭望去。
女孩兒那雙粲亮的圓眸已經溢滿了淚水。
榮頌忽然明白了，現在什麼都瞞不了阮曦。
男人滾了滾喉結，也沒做隱瞞，只是聲音有些啞，「對， 都是我……」
阮曦眼底那點亮光熄滅。
看著阮曦臉上的表情，從疑惑，震驚到最後的迷茫絕望。
榮頌皺眉，他朝著阮曦的方向挪了挪，認真開口：「阮小姐，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
阮曦慌張後退，她搖頭，「可你就是騙我了！」
「我在泰蘭那半年，都是被你操控著的，對嗎？」
「你故意引導我去黑市，讓我去買那塊印著榮家印記的令牌……」
「其實所有的目的，就是讓我去柬國找 kian 先生……」
她抬眸望著他，濕漉漉的眼眸里滿是不解，「可是，為什麼？」
榮頌定定望著她那雙盛滿懼意與失望的眼眸，心頭五味雜陳。
他沉默片刻，還是如實開口：「因為，我要藉助厲燼的手，除掉榮家。」
阮曦愣住，「什麼？」
榮頌嘆氣，「你是偷渡過來的，身份不乾不淨……」
因為阮曦的身份不乾不淨，剛好能引起男人的懷疑。
畢竟一個貌美的偷渡女孩兒。
忽然出現在一座人跡稀少的寺廟裡面。
身上還帶著榮家的牌子。
明眼人都知道這事情有詐。
而榮頌故意將所有事情都引到榮家上去。
目的就是想讓厲燼出手，幫他處理掉榮家。
這所有的一切都設計得天衣無縫。
唯一的變數就是。
榮頌沒想到，自己這半年的虛與委蛇，居然藏了點真心。
更沒想到，自己看到阮曦跟厲燼在一起的時候，會覺得那麼的刺眼……
他後悔了。
榮頌再次上前，試圖拉近兩人的距離，「CC，過去的事我不辯解。以後我不會再騙你了。」
「我們以後還會跟以前一樣，就跟我們在泰蘭的時候一樣……」
「你不要叫我 CC 了……」阮曦難受極了，鼻尖酸澀得厲害，「那是我朋友才能叫的名字。」
她是真的將阿柊當成的朋友。
甚至這半年來，一想到有阿柊的陪伴。
她都會想著。
幸好，她不是孤身一個人。
卻沒想到，都是假的……
榮頌看著眼前滿眼防備的女孩兒。
唇瓣動了動，最終什麼也說不出口。
就在這時，船長跑了進來。
在看到榮頌臉上的易容後，他愣了一下，「你是誰？」
榮頌不耐煩開口：「是我。」
聽到是榮頌的聲音，船長這才冷靜下來。
但很快，他就想到了來意。
船長面色沉冷，「我們的快艇被人攔截了！這片海域全部被封，我們根本走不掉！」
榮頌眼底掠過一絲意外。
厲燼居然這麼快就發現了他們！
想了想，榮頌視線朝著阮曦望去。
他忽然笑出了聲，「來了也好。」
「有些事情，也是得了結了。」
隨後，榮頌朝著船長開口：「麻煩船長先生，給厲佛爺發一條訊息。」
……
與此同時，好望角近海港口。
黑色越野車停在岸邊。
車廂內光線暗沉。
厲燼坐在后座，指尖摩挲著腕間佛珠，一下又一下。
他抬眼朝著車窗外望去。
不遠處，黑壓壓的雲層壓在海面。
黑漆漆的海平面上白浪翻湧，暴雨肆虐。
他的心情也跟著有些急躁。
阿洛站在車旁，實時匯報最新戰況，「佛爺，我們的人已經潛入阿波羅號，接管了船隻操控系統。」
「而且，我們還監測到動向，榮頌已經帶著阮小姐乘坐快艇出逃。」
「現在，我們應該怎麼辦？」
厲燼捏著佛珠的手一頓。
他深吸一口氣，掩蓋住心頭悸動，「通知前方攔截小隊。」
「只圍，不攻。」
「讓他放人。」
阿洛立刻應聲，正要傳達指令。
手中的通訊器彈出一條訊息。
他看著屏幕上的內容，臉色微變，「佛爺……榮頌給您發了一條私人訊息。」
「他說，想要阮小姐平安無事，需要您親自前往，跟他做個交易。」
……
——
今天9.18，勿忘國恥
全世界晚安，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