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頌沒有給阮曦太多的思考空間。
他拿出一件東西,兜頭就罩在了阮曦的頭上。
一陣矽膠塑料味襲來。
再反應過來。
阮曦這才發現,身上套了一件雨衣。
她連忙抬手抵住他的動作,往後小退半步,圓眸里滿是警惕,「榮先生,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榮頌皺眉,似乎是在不滿,「下船,離開。」
阮曦皺眉,看向窗外翻湧的黑浪,「可是船還沒靠岸,外面是風暴,我們……能去哪裡?」
事態緊急。
榮頌沒有給阮曦反駁猶豫的機會。
他見阮曦不配合,乾脆動作強硬幫人穿好雨衣。
直到女孩兒只露出一張慘白小臉,「你……啊——」
榮頌彎腰將人抱在懷裡,抬腿就走。
阮曦掙扎,聲音怯怒,「放我下來!」
剛走出艙門,狂風暴雨撲面。
忽然一個洶湧的浪花打來。
船身被撞擊得劇烈顛簸,甲板傾斜。
榮頌腳下踉蹌,重心不穩,身形往側邊撞去。
眼見著阮曦就要撞上艙壁。
電光石火之間。
榮頌騰出一隻手,扣住女孩兒的後頸,將人護在懷裡。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
阮曦的腦袋已經被摁在榮頌懷裡。
「啊——」阮曦驚呼一聲。
「砰——」一聲巨響響起。
頭頂上傳來男人的悶哼聲。
原本環著她腰身的手臂,力道一松。
阮曦順勢從他懷裡退出來,慌張往後退了兩步,驚魂未定抬頭望去。
就看到榮頌面色痛苦。
這是怎麼了?
她側頭一看。
牆面上裸露出一個半指長的螺絲釘!
剛剛那一聲巨響。
是榮頌為了護著她,後背硬生生撞上去的。
就在這時,風浪繼續襲來。
船身再度晃動。
阮曦慌張攀住甲板上的欄杆。
而榮頌再次站不穩,後背又撞上了這個螺絲釘。
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
就連阮曦也沒忍住皺起了眉頭。
誰把她的疼痛共感打開了。
看著都疼。
好一陣後,風浪才漸漸平息。
而榮頌臉上的金絲眼鏡被這陣衝擊得掉在了甲板上。
可男人也無暇去撿。
反倒是阮曦,看到眼鏡掉落。
她下意識就想走過去撿。
榮頌以為阮曦是想要逃跑。
他也無暇顧慮身後的疼痛了。
連忙拽住阮曦的手臂。
就連語氣也沉冷了不少,「阮小姐,你想去哪裡?」
「我不會傷害你,但你再這樣不配合,我可能會採取另一種形式。」
男人那雙沒了遮擋的狐狸眼深邃狹長。
透著侵略性跟幾分詭譎。
那恐怖的眼神,頓時嚇得阮曦不敢不敢動彈了。
但還是鼓著勇氣小聲反駁,「我只是想幫你撿一下眼鏡……」
榮頌愣了一下。
他垂眸望去。
這才看清那副靜靜躺在積水甲板上的金絲眼鏡,。
意識到自己錯怪了女孩兒。
榮頌語氣僵硬了不少,「抱歉,我以為你想跑。」
阮曦有些無語。
她語氣中帶了幾分硬氣,「船又沒有靠岸……」
「我能跑去哪裡?」
茫茫大海,狂風暴雨。
她無處可逃。
說得也是。
榮頌忍著後背傳來的鈍痛,輕笑,聲音溫和了不少,「對不起,是我的錯。」
說著,沒給阮曦反應的機會。
榮頌彎腰再次將她抱起就走。
阮曦驚呼一聲,小聲開口:「眼鏡不要了嗎?」
榮頌搖頭,「不要了。」
「這天氣戴眼鏡挺不方便,有勞阮小姐當我的眼睛了。」
阮曦:……
誰要當他的眼睛的!!!!
榮頌本來也不近視。
帶這個眼鏡,不過是容易偽裝而已。
船還在搖晃。
阮曦被男人抱在懷裡,覺得渾身不舒服。
她想了想,還是小聲開口:「那我可以自己下來走嗎?」
「我保證不亂跑……」
隨後,她找著藉口:「畢竟這船晃得有點嚴重,你這樣抱著我,也不好走……」
話沒說完。
榮頌已經出聲反駁,「阮小姐,這點你可以放心。」
「即便是我摔倒了,也不會讓你受一點傷的。」
「就跟剛才一樣。」
阮曦:……
無話可說。
暴風雨越來越大。
豆大的雨點砸在臉上,有點疼。
眼前視線被狂風卷著暴雨模糊視線。
榮頌用自己的身體替阮曦擋去大半風雨。
抱著她穿過濕漉漉的甲板。
一路走到船舷邊,踏上了一艘提前備好的小型逃生快艇。
直到坐進狹小的快艇船艙里,阮曦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她回頭看向那艘碩大的郵輪,喉嚨發緊,「榮先生,你們要棄船?」
說著,阮曦環顧四周,發現四周只有他們這一艘快艇。
孤零零漂泊在海面上。
阮曦皺眉,追問,「那船上其他人怎麼辦?」
榮頌沒有回應這個問題。
而是遞給阮曦一件救生衣,囑咐著,「先穿上。」
阮曦知道這個時候跟榮頌犟也是沒用的。
她接過求生衣,套在了身上,再次疑惑開口:「榮先生,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還有,我們要去哪裡?」
榮頌還沒說話。
就在這時,船上又下來了四個身形高大的男人。
正是阿波羅號的船長與幾名副手。
阮曦不認識他們。
但是他們顯然是認識阮曦的。
看向阮曦的眼神里,帶著獵奇,探究,很奇怪的打量。
盯得阮曦內心發怵。
她難道是什麼時候得罪了這幾個人嗎?
其中一個嘖嘖稱奇,「原來這就是跟榮先生私奔的女人啊?」
「這位小姐,我真是好奇。」
「厲佛爺那樣權勢滔天的人物,到底哪裡比不上榮先生?」
「居然值得你放棄一切,跟著他私奔?」
私奔?
阮曦愣了一下,朝著榮頌望去。
就見榮頌面色沉冷幾分,他淡漠的聲音響起,「大副,慎言……」
大副無辜聳肩,但也沒有再說什麼。
反倒是阮曦,她皺著眉,內心雖然有些不爽。
但也知道,現在不是反駁的時候。
只能將所有話都先憋著。
榮頌帶著阮曦走進快艇內艙,又拿出一條干毛巾遞給阮曦。
阮曦接過,擦了擦頭上水漬,圓眸望去,認真詢問,「榮先生,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到底打算做什麼了嗎?」
榮頌脫了身上的雨衣。
在阮曦對面落座。
脊背的傷痛還在隱隱作祟。
男人卻面容平靜,甚至聲音也是平靜的,「阮小姐,我們馬上,就要開啟全新的生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