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故並不覺得有人能夠奪舍沈雲霽，但他覺得沈雲霽一定是瘋了才能說出這種話。
溫玉還是個孩子，自然應該多吃些飯菜，怎麼能給他吃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更何況靈石那玩意兒是能吃的嗎？
靈石中蘊含著靈氣，除了當做貨幣以外，有人直接用它們來修煉，也有人將它們鑲嵌在法器上。
但哪有直接用來吃的？
沈故盯著沈雲霽認真的模樣，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測。
「沈雲霽！」
他語調拔高，神色激動，毫無在外人面前沉穩的形象：
「這兩年你不會每天都在給小阿玉餵靈石吧？！」
沈雲霽神色淡然：「乖寶喜歡吃，我又不缺這點靈石，為何不能給他吃。」
沈故：「……」
沈故兩眼一翻，差點暈過去。
「你……你……」
沈故聲音顫抖：「你讓我說你什麼好？」
「你要是不會養，那就把孩子交給我養！靈石那東西怎麼能給人吃？」
沈故看向溫玉的眼神多了些憐憫和疼惜。
他真傻，真的。
只看見沈雲霽對這個小徒弟好，卻根本沒注意到他是怎麼個好法。
他早該想到的。
沈雲霽獨來獨往慣了，連孩子都沒見過幾個，又怎麼會養孩子？
沈故越想越後悔，早知道當初他就將溫玉留在自己這裡了。
至少他不會給溫玉吃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沈雲霽，從今天開始小阿玉就留在主峰，你先去找人好好學學該怎麼養孩子，學會了再回來接他。」
「要是學不會，那就別把他帶回去受苦了，他留在我這裡我也能夠照顧好他。」
沈雲霽一聽沈故想帶走溫玉，眼神警惕，將懷中的溫玉抱得更緊了些。
「你連幾塊靈石都捨不得給他吃，怎麼能照顧好他？」
「更何況，師兄你就養過孩子嗎？憑什麼說我不會養？」
沈故：「……」
沈故面無表情的開口：「我是沒養過孩子，但我知道沒人會把靈石當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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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霽：「乖寶又不是人，他怎麼不能把靈石當飯吃！」
正聽著兩人爭執，一副看熱鬧姿態的溫玉：「？」
怎麼又拐到他身上了？
不對，什麼叫他不是人！
沈雲霽怎麼還罵人呢？！
溫玉冷著臉，一巴掌扇在了沈雲霽的臉上。
他用了十足十的力氣，但這一巴掌落在沈雲霽臉上卻連一點紅痕都沒留下。
沈故已經懵了。
不只是因為溫玉突然給沈雲霽的這一巴掌，還有沈雲霽剛才說的話。
溫玉不是人又是什麼？
溫玉在沈雲霽懷中掙扎：「你罵我，討厭你，放開我！」
沈雲霽也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有些歧義。
眼見著溫玉掙扎得越發厲害，甚至還張口咬住了自己的手腕。
沈雲霽眼眸輕垂，一道靈力沒入溫玉的眉心，溫玉便在他懷中沉沉睡了過去。
將他重新穩穩抱住，沈雲霽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咬痕，語氣平靜的開口：
「兩年前乖寶就喜歡吃這些東西，那時我擔心他的身體，就趁著他睡著替他做了檢查。」
「乖寶的體內有一絲龍族血脈。」
沈雲霽輕飄飄的一句話，卻讓沈故瞳孔驟然一緊。
確保不會有人闖進來，這才示意他繼續開口。
「我查閱過古籍了，龍族天生喜愛寶貝，天靈地寶，丹藥法器，只要蘊含了靈氣他們都喜歡。」
沈雲霽看著懷中的溫玉，眉眼溫柔下來，緩緩開口：
「對於龍族來說，這些的確是他們的食物。」
沈故恍然大悟：「難怪他總愛找人討要那些東西，我還以為他只是喜歡，原來是餓了……」
沈雲霽：「這兩年我每日都會給他餵靈石，只要他吃飽了就不會再去吃別人的東西。」
沈故皺眉：「為何這麼重要的事，你卻從未告訴過我。」
沈雲霽略微思索：「我以為我與你說過了。」
沈故：「……」
沈雲霽：「但如今你也知道了，我不知他的身份究竟如何，也不知他為何體內會有龍族血脈。」
「龍族已經消失許久，如今他尚且年幼，若是讓旁人知道對他來說不是什麼好事。」
沈故想起當初的事，臉色微變：「當初魔族對落雪山莊下手，莫不是也是為了他？」
「整個山莊只有他一個孩子活了下來，想必是那些人傾盡全力才將他護下的……」
沈故說著略微停頓，又重重嘆了口氣：
「罷了，既然他進了我們天劍宗，那將來不管發生什麼我們都會護住他。」
沈故忍不住抬手撫摸溫玉的面龐，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長髮。
「難怪到主峰來住的這幾日總是滿宗門到處跑，整日去找那些弟子和長老，看來是餓壞了。」
這段時日溫玉每每往外跑的時候，沈故都以為溫玉只是喜歡去找他們。
如今知道了溫玉的身份，他才驚覺，溫玉只是單純餓了。
難怪總是看見他們給溫玉送各種東西，卻從來沒見他手上的東西多過，原來全都進了他的肚子。
沈故越想越覺得愧疚。
以為他將溫玉養的很好，誰曾想溫玉竟然每日都在餓肚子，還得自己去找吃的。
「什麼？」
沈雲霽臉色沉了下來：「我不在的這段日子，他整日就去找那些弟子長老？」
「他們沒有自己的師弟嗎？他們沒有自己的徒弟嗎？怎麼整天想抱我徒弟？」
沈故見沈雲霽這麼不高興，又拍著他的肩嘆了口氣：
「雲霽，不是師兄說你小氣，但大家那麼喜歡小阿玉，你應該高興啊。」
沈雲霽：「哼。」
沈故：「再說了，小阿玉只是你的徒弟，你不覺得你對他的占有欲太強了一點嗎？」
「顧昭也是你的徒弟，一年前被你趕下山，現在都沒回來。」
沈故是真不明白沈雲霽對溫玉為什麼會有那麼強的占有欲。
如果說只是因為溫玉是他的徒弟，但顧昭也是啊。
沈雲霽明顯就是在差別對待。
溫玉的確很乖，可也沒必要這樣整日盯著不讓人靠近吧。
沈故覺得需要借著這個機會好好勸勸沈雲霽。
「他現在還小，你這樣保護他也就罷了。」
「可再過個十幾年他就長大了，到那時他不需要你這個師尊——」
「不需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