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墨寒嗤笑道:「你也說了,這麼多年他一次都沒成功。」
「魔界不需要這樣的廢物,不過他的天賦的確不錯,你不如將他的魔骨挖了為自己所用。」
溫墨寒對自己這兩個孩子沒什麼感情,如今他坐在這個位置上,誰也別想越過他去,他也樂得看他們鬥來鬥去。
但一想到這些年溫玉一直在天劍宗,不僅沒能夠殺掉沈雲霽,甚至還成了天劍宗有名的「天才劍修」,溫墨寒心中便十分不爽。
他的兒子倒是成了那些仙家百門口中的「天才」。
這些年溫棲做的那些事情,他全都看在眼中。
如今只有幾個魔將還記得魔界有兩位少主,其他人只認溫棲這一個少主。
就算溫玉真的回來了也影響不了溫棲的地位。
不過已經和天劍宗那些人待了那麼久,溫玉恐怕也早就染上了那些人的習性。
而他最厭惡的就是那些修仙的人。
要真讓溫玉回來,整日看著他學著那些人的做派,倒不如讓他永遠留在天劍宗。
溫棲眸光微閃:「父王,我正在煉製一種毒,無色無味,能夠讓人短時間內修為大跌,用在沈雲霽身上是最合適的。」
「只要讓沈雲霽修為大跌,就是下手的最好時機。」
「父王若是不放心,到時候我親自去動手,一定將沈雲霽的屍體帶回來,任由父王處置。」
溫棲並沒有直接回答溫墨寒的話,卻也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溫玉就算要死,也要榨乾他的最後一絲利用價值。
溫墨寒眯了眯眸子:「需要多久。」
溫棲垂眸,語氣恭敬:「一年。」
溫墨寒眉心緊皺:「需要這麼久?你確定這種藥對沈雲霽有用?」
溫棲語氣越發恭敬的解釋:
「父王,我已經試過了,這種藥不會損害人的身體,所以不易被察覺,可一旦運轉靈力,修為就會急速下跌。」
「靈力越強,修為越高,受到的影響就越大。」
「這種藥只能維持一個時辰,不過在一個時辰內殺了沈雲霽,也不是什麼難事。」
「只是想要煉製這種毒藥,有幾味藥有些難拿,所以才需要一年時間。」
溫墨寒清楚,溫棲如果沒有把握,根本不敢在他面前說這種話。
他起身哈哈一笑,眼神中滿是興奮:「好好好,不愧是我的好兒子。」
「既然如此,那一年後便直接進攻天劍宗!」
折磨沈雲霽的屍體,哪有親手殺了他來的痛快!
對於他們來說一年時間也不過是轉眼即逝。
他已經忍了沈雲霽幾百年,就算是再忍一年又何妨?
溫棲垂下眸子將所有情緒藏了起來。
那藥他早就已經煉好了,原本是打算下個月交給溫玉的。
可誰曾想溫玉對沈雲霽下手再次失敗,這次還要在思過崖待一年。
那他也只能等到一年後再動手。
以前給沈雲霽下的那些毒雖然沒有用,但也能說明另一件事。
溫玉的確能輕而易舉讓沈雲霽將那些東西吃下去。
這一次自然還是要利用溫玉對沈雲霽下手。
溫玉在思過崖待了一個月。
原本以為自己這樣的清閒日子會在一年後結束。
誰曾想沈雲霽一回來就來找了他。
看見沈雲霽的那一刻,溫玉還有一瞬間的茫然。
【小九,你不是說他現在不敢面對我嗎?那他來找我做什麼?】
4399:【可能是對你心懷愧疚,想要彌補你吧。】
溫玉:【他應該還記得那天是我主動勾引的他吧……】
4399:【如果還記得,就不會愧疚下山了。】
溫玉:【有道理,那謝無言以後還能殺我嗎?】
4399:【沒關係,讓天道控制一下,不讓他想起這些事就行了。】
沈雲霽見溫玉盯著自己不說話,以為溫玉已經對他無話可說,只覺得心口處一陣刺疼。
「乖寶……」
沈雲霽聲音很輕:「怎麼到這種地方來了?是山上住著不好嗎?」
溫玉嗤笑著開口:「師尊記性那麼好,應該還沒忘記那日山洞發生的事吧。」
「既然師尊不想見我,為了躲著我還連夜下山,今日又何必來這裡尋我?我來思過崖不是正如了你的意嗎?」
沈雲霽聽著他這話鬆了口氣。
還以為溫玉是厭惡他了,原來是在同他賭氣。
「都是為師的錯,為師那日只是無法接受自己犯下的錯,不知該如何面對你……可如今為師已經想清楚了。」
沈雲霽走到溫玉身邊,抬手撫摸他的面龐。
「為師知道你的心意,為師也如你一般。」
溫玉:「?」
等等,什麼心意?
沈雲霽眼神中滿是溫柔和憐愛:「下月初八是個好日子。」
溫玉:「??」
等等,什麼好日子?
溫玉額角跳了跳,心中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而沈雲霽的手已經攬住他的腰,將他擁在了懷中。
「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你我又是兩心相悅,那便結為道侶。」
「你我雖是師徒,可修仙界也不乏有師徒雙修之事,也不必顧慮這層身份。」
「今日我便去與你師伯商量,下月初八就舉辦結契大典。」
「時間雖然趕了些,但為師不會委屈你,此次出去路過了一家成衣鋪。」
「那家衣鋪的衣服做得極好,為師便順便替你做了幾套婚服,你若想試試……」
溫玉:「???」
眼見著沈雲霽就要從儲物袋裡拿出做好的那幾套婚服。
溫玉終於忍不住了。
他按住沈雲霽的手,眼神複雜的盯著沈雲霽。
「師尊,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小九!你聽聽他說的是什麼鬼話?!】
【不是說他是覺得無顏面對我才下山躲著我嗎?怎麼下山一趟連婚服都做了好幾套?!】
一個月的時間做了好幾套婚服。
沈雲霽恐怕下山的時候就已經想好要與他成婚了。
不。
或許他是想好了才下山的!就是想借著這個機會去做婚服!
不然哪來那麼多時間,哪來那麼多巧合?
4399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只能安撫道:
【小玉你先穩住他,我去聯繫天道。】
溫玉趁機開口:【告訴他,補償積分少於1000,這個任務我就不做了。】
「怎麼了?」
沈雲霽疑惑道:「難道你不願?」
溫玉冷著臉開口:「師尊為何會覺得我願意?」
「師尊忘了那日是如何強迫的我,我非自願,自然也非心悅師尊。」
「我不知道師尊是如何對我產生了那樣的誤解,但我對師尊向來只有師徒之情……」
溫玉說著略微停頓,語氣平靜的開口:
「那日的事情我便只當是一個誤會,師尊也當什麼都沒發生吧。」
「我不會和你成婚,更不會和你結為道侶,這件事情……不要再提了。」
「思過崖很適合修煉,我也願意留在這裡修煉,師尊回去吧。」
溫玉說著還推了沈雲霽一把。
沈雲霽像是遭受了某種打擊,神色恍然地盯著他。
不過是被他輕輕一推,身形也不穩地晃了晃。
溫玉轉過身不看沈雲霽,心中卻忍不住感嘆。
這個世界的男主還真是好人。
明明沒有感情線,一心只有修煉。
受到心魔影響和他睡了,非但沒把他當成污點,還想對他負責。
甚至沒有過多思考就決定要和他結為道侶。
可惜他只是個惡毒炮灰。
山洞裡的三天三夜可以說是意外。
但倘若他們真的結為道侶,那就不是意外能夠解釋的了。
「你……」
沈雲霽低垂下眸子,將眸中的情緒掩藏,聲音輕顫:
「不喜歡我。」
「不喜歡我?還是不想要我?」
溫玉看不見沈雲霽面上的表情。
可聽見身後傳來的聲音,只覺得他像是快要碎了。
沈雲霽在他面前總是溫柔包容的,還是第一次露出這樣脆弱的一面。
這讓溫玉有一瞬間的猶豫。
他是不是太過分了……
但這個念頭連帶著那一點心軟很快被他壓了下去。
他是來走劇情的,又不是來談戀愛的。
上個世界的男主本來就有感情線,再加上劇情朝著不可控的方向崩塌,他們才能在一起。
這個世界的沈雲霽沒有感情線,就算劇情再怎麼崩塌,也不可能和他一個惡毒炮灰在一起。
心軟是大忌。
任務者心軟是大忌啊。
溫玉,你冷靜一點,清醒一點。
你一個惡毒炮灰沒必要為一個男主心軟。
溫玉晃晃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
平心而論,這些年沈雲霽對他是真的不錯。
他能夠扮演惡毒炮灰,能夠認真走劇情,該下手的時候也不會手軟。
但不代表他真的能從心裡厭惡和憎恨沈雲霽。
「是我的錯。」
沈雲霽輕聲開口:「你若是不想見到我,我可以離開天劍宗。」
「你放心,那日的事情我不會讓任何人知道。」
「你從小就什麼東西都要用最好的,思過崖住著不舒服,還是搬回去住吧。」
「今日我就下山,不會再回來了。」
溫玉:「???」
溫玉只是想讓沈雲霽打消和他結為道侶的念頭,怎麼這人還要下山就不回來了?
「等等!」
溫玉回頭抓住沈雲霽的衣袖:「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只是……我只是一時間沒辦法接受,想在這裡冷靜冷靜。」
「你……師尊,你不必下山,也不必離開天劍宗。」
溫玉讓自己儘可能保持冷靜,但語氣中還是透出了一絲慌亂。
「我沒想到你離開,那日的事情就當沒發生,以後我們還是師徒。」
沈雲霽眼眸低垂。
這個角度讓溫玉看不見他面上的情緒,也看不見他此刻眼底深處瘋狂翻湧的晦暗。
沈雲霽原本是要放棄的。
他以為他們是兩情相悅,卻發現是自己多心了。
既不是兩情相悅,那他對溫玉做的那些事就是禽獸不如。
該受罰的是他,而不是溫玉。
他本是想放棄的……
可溫玉卻又抓住了他。
沈雲霽盯著被溫玉抓住的衣角,沉默許久後輕聲嘆息。
「溫玉……」
他又一次直接叫了溫玉的名字,明明只有兩個字,卻像是含著無盡的情緒。
溫玉心尖一顫,但還是沒鬆開抓住他衣角的手。
「師尊,你不能離開天劍宗。」
沈雲霽不知該如何回答溫玉。
靠近他,他不願。
遠離他,他不肯。
做過了就是做過了。
他又怎麼可能真的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繼續做師徒?
沈雲霽從未覺得內心如此痛苦掙扎過。
——你還在猶豫什麼呢?
沈雲霽腦海中再次響起了那道熟悉的聲音。
——既然不想放手,那就關起來吧。
——就算他不喜歡你又怎麼樣?只要關起來,他就只有你了。
——沈雲霽,承認吧,你根本就不想放手。
——反正他現在在思過崖,沒有人會來這裡找他,把他關起來,也不會有人知道。
——沈雲霽,你不甘心,你不想只和他做師徒!
——你就是禽獸不如,對自己的徒弟早早就有了那種心思!
——關起來,把他關起來,管他喜不喜歡你,只要讓他的眼睛裡和身體裡只有你,那他不就是你的了嗎?
——沈雲霽你這個懦夫,明明早就有了卑劣的心思,卻又偏要裝作正人君子。
——不如把這副身軀交給我,你不敢做的事情,我來做。
沈雲霽冷下了臉,無視腦海中那些引誘他的聲音。
這些年他一直受到心魔,之前每個月還能閉關壓制。
可和溫玉突破師徒那層界限後,心魔的聲音便時不時在他腦海中響起。
他的心魔是為溫玉而生,是他對溫玉的欲望。
於是心魔也一直在蠱惑他,想讓他將他囚禁起來,徹底占有他。
沈雲霽不知道自己還能維持多久的清醒。
畢竟他很清楚,那本就是他內心深處的欲望,是他一直想做的事情。
或許終有一日,他會徹底失去理智將溫玉囚禁,甚至會做出傷害他的事。
真到了那一日,溫玉大概也會徹底厭惡他吧。
沈雲霽不敢去想,他聽見自己用冷淡的聲音開口:
「溫玉,你若不願與我結為道侶,那從今以後我們便只會是師徒。」
語氣平靜不帶一絲起伏。
只有沈雲霽知道,他已經將自己的舌尖咬破,唇齒之間滿是血腥味。
他,不能傷害溫玉。
——【₍ᐢ..ᐢ₎♡】——
小玉:心軟是大忌啊!任務者心軟是大忌啊!
4399:嗯,心軟的任務者吃大忌。
小玉:……總感覺哪裡不太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