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99快哭了。
【再這樣你會受不了的!】
溫玉儲物袋中原本有不少療傷的丹藥。
但基本上都被他給了其他弟子,現在他手中只剩兩顆回氣丹。
溫玉低垂著眸子喘息著,身上白色的衣袍早就染成了血色,手中緊握著的劍還在往下滴著血。
他將回氣丹含進嘴裡,任由那絲苦澀在唇間化開,身體很快又恢復了些力氣。
好在有痛感屏蔽,即便受了不少傷,溫玉也沒有太大的感覺。
只是4399看著他這副狼狽的模樣實在有些心疼。
【小玉……】
4399聲音中透出些許哽咽。
他知道沒辦法阻止溫玉,於是咽下了那些想勸溫玉的話,儘可能用冷靜的聲音開口:
【你別忘了,我們今天還有更重要的劇情要走。】
【那些魔族已經被殺的差不多了,溫墨寒也在和沈雲霽交手的時候重傷逃回了魔界,剩下的那些他們能解決掉的。】
【現在你應該去找溫棲!而不是在這裡和這些魔族浪費時間!】
溫玉腳步一頓,聽見4399的聲音,那雙泛著血色的眸子才逐漸恢復正常。
原來已經過去這麼久了嗎?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眼前那些魔族的屍體橫七豎八的躺著。
溫玉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後緩緩開口:
【把溫棲現在的位置給我。】
既然這些魔族已經死的差不多了,那剩下的就交給那些長老弟子們處理吧。
溫玉身形有些不穩地晃了晃。
痛感屏蔽只是讓他感受不到疼痛,但並不代表他身上的傷也會跟著消失。
他有些乏力,卻還是要撐著這口氣找到溫棲走完劇情。
今日過後,溫棲會成為新的魔尊,和他也會有很長一段時間見不到沈雲霽。
溫玉壓下心中的那些念頭,在拿到4399給的定位後快速去了第九峰後山。
他是在一棵樹下找到溫棲的。
溫棲此刻身受重傷面色蒼白,腹部的衣料被血染紅,正靠著那棵樹,完全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他察覺到有人靠近,猛然睜開眸子,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劍。
當溫棲看見來的人是溫玉時,有一瞬的驚訝。
「你怎麼會在這?不是讓你回魔界?」
當他看清楚溫玉如今渾身染血的模樣後,又是嘲諷一笑,聲音虛弱沙啞:
「怎麼?放心不下天劍宗的那些弟子,還是放心不下你那位好師尊?」
溫玉也沒想到溫棲會在第九峰的後山。
他一步步走到溫棲面前,居高臨下地盯著他,眯了眯眸子,
「誰傷了你?」
劇情中溫棲雖然受了傷,但也沒有到這種地步。
不然又怎麼能挖了他的金丹和魔骨?
溫棲仰頭望著溫玉,嗤笑著:「還不明顯嗎?當然是你那位好師尊啊~」
溫棲原本是想趁著溫墨寒和沈雲霽交手時將兩個人一起除掉。
可誰曾沈雲霽明明被下了藥,修為受到了壓制,溫墨寒竟也只能和他打個平手。
一時間兩人纏鬥在一起,分不出勝負。
溫棲想要趁機動手,卻反被沈雲霽重傷,還被挖了金丹,斷了魔骨。
如今的他和一個廢人沒什麼區別。
別說來這裡的是溫玉,就算隨便路過一個天劍宗的弟子,都能一劍了結了他的性命。
溫棲知道溫玉是恨自己的,畢竟這人上次還恨不得直接殺了他。
如果不是為了從他手裡拿到血咒的解藥,溫玉恐怕早就殺了他。
溫棲慢悠悠的開口:「溫玉,看見我變成這樣你很高興吧。」
「溫墨寒已經死了,下個月沒有解藥你也會死。」
「所以現在你不用顧慮了,你可以直接殺了我。」
溫棲說著又看向了溫玉的那把劍,喃喃自語般的開口:
「雖然有些不甘心……但如果能夠死在你的手下,也不錯。」
溫玉皺眉:【小九,他怎麼回事?】
【他不應該趁機對我動手嗎?這副心甘情願赴死的模樣是怎麼回事?】
說好的反派呢?
怎麼這正式劇情還沒開始,就已經向他求死了。
4399:【我剛才給他做了個檢查,他現在傷得很重,沒有對你動手的力氣。】
【以他現在的情況,隨便換一個人來這裡都能殺了他。】
溫玉:【……】
溫玉:【那現在怎麼辦?總不能真的讓他死在這裡,我直接把金丹和魔骨挖出來給他行嗎?】
4399:【理論上來說是可以的,但還得把他送回魔界。】
溫玉想到了溫棲之前給自己的那塊令牌,頓時恍然:
【難怪他會突然給我令牌,原來是在這等著我。】
4399:【?】
溫玉:【看來又是劇情修正,他給了我令牌,不就是為了讓我現在用令牌把他送回去嗎?】
【不然溫棲恨不得殺了我,又怎麼會突然給我一個有傳送陣的令牌,還把傳送陣的另一個傳送點設置成了他的寢宮?】
4399沉默。
4399認同:【有道理。】
溫玉收斂思緒,看著溫棲。
雖然是為了走劇情,但他還是有些不爽。
於是他果斷一劍刺進溫棲的胸膛!
溫棲瞳孔輕顫,緩慢低頭看著插進自己胸膛的劍。
那一劍刺偏了,要不了他的命。
但他還是閉上了眼,強行使用體內的最後一絲魔氣運轉功法,造成自己死亡的假象。
即便心中早就已經有了答案,可溫玉真的對他動手時,他還是有些不甘。
如果今天他能活下來……
如果他能夠活著回到魔界……
溫棲不甘的想著,然而下一秒,他便察覺到自己體內多了些什麼東西。
他想睜開眼看看,卻又不願讓溫玉發現異常。
心甘情願赴死是假的,沒有人比他更想活下去了。
只要騙過了溫玉,等溫玉放鬆警惕的時候,他就能……
然而還不等他多想,他便察覺到體內多了一枚金丹,就連斷掉的魔骨也被人取出換上了新的魔骨。
溫棲心驚不已,大腦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即便他現在什麼都看不見,但也知道能夠這麼做的人只有溫玉。
可是為什麼?
溫玉不是恨透了他,不是想要殺了他嗎?
為什麼?
溫玉在溫棲面前半蹲下身體,將最後一顆回氣丹強行塞進他的嘴裡。
「你真該慶幸我還剩下最後一顆回氣丹,不然你就在這裡等死吧。」
溫玉以為溫棲昏了過去,便沒什麼顧忌的嘀咕著。
「說什麼要借著這個機會殺了所有忠心於溫墨寒的魔將,自己做魔尊。」
「到頭來那些魔將還不是我殺的,一個人沒殺,自己還身受重傷。」
「真是個沒用的廢物,他怎麼就沒直接弄死你呢?」
溫玉腦海中浮現出這個念頭,越想越覺得可行。
要是男主直接殺了反派,說不定這個世界的劇情還沒開始就提前結束了。
可惜眼下這情況,沈雲霽也沒辦法趕過來殺了溫棲。
還是得要老老實實走劇情才行。
溫玉頗為惋惜地嘆了口氣。
好在他和溫棲體內流著同樣的血,他的金丹和魔骨在溫棲的身體裡也十分適應。
做完這一切後,溫玉又拿出了之前溫棲給自己的令牌,直接啟動令牌上面的傳送陣將溫棲送走。
不過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
原本應該昏過去的溫棲,似乎在傳送陣開啟時睜開了眼。
溫玉覺得這大概是他的錯覺。
如今走完了這個關鍵劇情,溫玉只覺得渾身無力,乾脆在溫棲剛才靠著的位置躺了下來。
而此刻的溫棲已經被傳送陣強行送回了魔界自己的寢宮。
溫棲躺在自己的床上,眼神有些空洞,滿腦子都是溫玉剛才說的那些話。
明明溫玉也受了不輕的傷。
而他還在計劃著,讓他放鬆警惕後對他下手。
可他還什麼都沒做。
溫玉不僅把自己的金丹和魔骨給了他,還把最後一顆回氣丹也給了他。
就連傳送令牌也沒用……
溫棲僵硬而緩慢的抬手,撫摸上自己的腹部。
那裡的傷還沒癒合。
稍微觸碰,劇烈的疼痛就席捲全身,讓他頓時冷汗淋漓。
可就是這樣的疼痛感,卻讓他越發清晰的意識到剛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溫棲胸腔劇烈起伏的喘息著,溫熱的淚從眼尾落下。
所以溫玉留在那裡,不是因為擔心天劍宗的那些人,也不是因為擔心沈雲霽。
他將他的話記在了心裡。
他留在天劍宗,是為了幫他殺掉那些魔將。
明明自己也受了重傷,卻仍然將最後一顆回氣丹給他。
對於修士來說金丹有多重要。
對於魔族來說魔骨就有多重要。
可溫玉卻毫不猶豫將這兩樣都給了他。
這樣一來,溫玉無疑會成為一個再也無法修煉的廢物。
溫棲從不覺得自己是什麼好人,更不覺得感情這種東西有什麼用處。
在他看來任何東西都比不上魔尊之外,任何人都可以成為他的墊腳石。
而此刻他卻泣不成聲。
一遍又一遍的呢喃著那個名字。
「溫……玉……」
「溫玉……」
「溫玉……」
不是說恨死他了嗎?不是說想殺了他嗎?
為什麼明明有機會卻偏偏要救他?
溫棲咬著牙,眼底划過一抹狠戾。
這人真是好狠的心!
什麼都不與他說。
就連為他做的一切,也要在他失去意識之後才做。
溫玉就這麼不想讓他知道他都為他做了什麼嗎?
「哥哥……我會接你回來的,我一定會接你回來的……」
他會坐上魔尊的位置,他會把溫玉接回來。
就算是哥哥又怎麼樣?
相連的血脈便是天生的紅線。
他的哥哥,本來就該是他的。
…
溫玉恢復意識的時候,已經在一張柔軟的床上。
身上的衣服被換了,又被人餵了丹藥,傷口也已經癒合。
只是依舊沒什麼力氣,渾身軟綿綿的躺在床上,連撐著床起來都做不到。
溫玉喉嚨乾澀,發現自己沒力氣後便乾脆躺在床上,閉上眼聯繫4399。
【小九,我睡了多久了?現在什麼情況?沈雲霽怎麼樣了?】
4399:【你睡了七天了,天劍宗的那些魔族已經被清理乾淨。】
【現在的一切正在按照劇情發展,沈雲霽七天前重傷閉關,除了他以外還有沈故也閉關了。】
【沈故沒有徒弟,宗主的位置落到了趕回來的顧昭身上。】
【也是顧昭在後山找到了受重傷的你,將你帶了回來。】
溫玉鬆了口氣。
還在按照劇情發展就好。
溫玉想了想又問道:【溫棲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他坐上魔尊的位置了嗎?】
4399:【溫棲回去後第二天就去見了溫墨寒,現在魔宮中已經沒有溫墨寒的人了。】
【再加上溫墨寒身受重傷,直接被溫棲囚禁了起來。】
【不僅如此溫棲還用溫墨寒的血做了許多解藥,並且在你昏迷時安排了一個魔族過來刺殺你。】
溫玉:【?】
溫玉:【他就這麼迫不及待想讓我死?】
4399:【……】
4399:【他是讓那個魔族過來送死的,怕你會受到天劍宗其他人的懷疑,而且給你留了足足一年的解藥。】
【那些解藥被放進了你的儲物袋,而那個魔族被顧昭發現一劍殺了。】
溫玉若有所思:【他果然還是希望我繼續留在這裡當臥底。】
【要不說他能坐上反派這個位置,考慮的還挺周全。】
4399:【……】
4399:【總之,天劍宗這次的傷亡比劇情中少了許多,在顧昭管理下很快就能恢復到以前的模樣。】
【不過魔界那邊很亂,再加上溫棲本身也受了傷,估計沒個一年半載他是沒辦法完全坐穩魔尊的位置了。】
【無言那邊也和劇情一樣,因為受到沈雲霽本體重傷的影響,遭受反噬失去了記憶。】
【小玉,接下來這幾年的時間,你可以不用考慮劇情了。】
溫玉眉眼鬆了松。
等他養好了傷,他就能下山去看看了。
還真是有些好奇山下究竟是什麼樣。
「阿玉?!你醒了?」
聽見那道熟悉的聲音,溫玉偏過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過去。
是已經一年多不見的顧昭。
「師兄……」
溫玉看著他,聲音悶悶的輕輕的。
這副模樣落在他的眼中,完全就是在外面受了欺負和委屈的貓兒。
顧昭頓時心疼得不行,立即快步走到床邊,將他扶著坐了起來,讓他靠在自己懷中。
又用靈力包裹著茶壺倒了一杯茶,端著茶盞抵到他的唇邊,放軟了聲音,帶著些許哄誘的語氣開口:
「來,先喝點水。」